第二百一十三章 工艺，考察
不过钱家主走了过来，他抓起一把沈砚煮出来的麻头，手指轻轻一捻，纤维立刻散成一根根细丝，均匀，柔软，侧头看了一眼那汉子。
“这方法煮出来的效果，咱家的技术改进的如何了？能做到这样吗？”钱家主问道。
尽管身为家主，需要做的是维持家族，把控生意，但是他对家族的命脉，造纸流程也称得上精通，看得出这里面的门道，对沈砚很佩服，对自家的技术的改进也在意，所以才有此一问。
“自然可以，新改进的方法，可以做到这个效果。”汉子道。
持续改进造纸技术，是钱家掌控这门生意的最大法门，因此在这方面的投入也不小，而这一次的改进的确有了效果。
“确定了方法之后，做了十次成了九成，本来是想再多做几次尝试，再提升一些，彻底确定后再告知家主您的。”
陪同之人赔笑开口，但钱家主只是点了点头，若看不见沈砚今日这一手，自家工坊的技术得到提升，自然是值得开心的。
但是……
一边轻描淡写，一边费尽心力。
钱家主眼神微微一沉，最终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把自家工匠拿出来和沈砚对比，抹杀了自家人的努力，这未免有些太过苛责了。
“做得好，然后一应奖励，都按惯例发放。”钱家主脸上带笑。
话落，陪同之人面带喜色，周围响起感谢声，但唯独那汉子，瞬间的高兴之后，看向沈砚的眼神微微一冷。
你的确信手拈来，但是我们也做到了，还要你来指导吗？
想着，一丝审视味道的眼神传递过来，但沈砚没有理会，而是将剩下的麻头全煮了，然后看向钱家主。
“用最快的速度，调集不能吃的陈米和新鲜芦荟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我要用。”沈砚问道。
他的记忆之中，靖朝已经将干芦荟入药，而且安州富庶，新鲜芦荟也不算难寻。
“还请稍等。”钱家主躬身开口，然后看向陪同之人，干脆利索的说了两个字：“照做。”
陪同之人点了点头。
尽管心里觉得古怪，但是家主的态度看得清清楚楚，也丝毫不敢怠慢，找了几个人，飞快吩咐之后，几人快跑出去。
“陈米和芦荟？你这是要干什么？”汉子不解。
“我是技术指导，自然是用来改进技术。”沈砚道。
“我看你这就是故弄玄虚，这些东西和造纸根本没关系。”汉子道，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长棍，跳到地面上。
“小七，不得无礼。”钱家主低声道。
符合读书人的身份形象，话说的不重，但是神色严肃，一股气势若有若无的起伏着。
“家主……”
被称为小七的汉子咬了咬牙，激烈的话咽了回去，看向沈砚，躬身行了个礼。
赫然是读书人的礼节。
这汉子还是个读书人？
钱家主这个称呼，多半是钱家的后辈子弟了。
沈砚扫了一眼，家族出身，也读书习文，但是身体壮实，也不自觉高贵，在工坊亲手造纸，虽然经商，但是钱家这家风还是很正的。
“我学习造纸也有些年了，这一次的技术改良，我也出了些力，也做过许多尝试，最终试出了新技术，却从未想过使用陈米和新鲜芦荟。”小七道。
“因为你是在原基础上改进，虽然有所提升，但上限低，今后再想改进也是很难，而我要加入一个新的步骤，叫做施胶，现有纸张粗糙，空隙大，这些就是用来改变的。”沈砚道。
施胶？
小七眉头一皱。
全新的步骤，加入新的步骤，他动过这个念头，但范围太广，有点不好入手，而且沈砚的话，他不但找不出破绽，而且想了想之后，还大有可为。
当下眼神一变，他看向沈砚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阁下是有真本事的，刚才言语冲撞，得罪了。”
被家主请来的技术指导，如果没有真本事，欺骗之罪肯定逃不了，一般人没这个胆子，并且所需之物明确，说不定真的是确定下来的。
沈砚点点头，此时脚步声传来，侧头看了一眼，工匠推着几辆小车跑进了工坊中。
“东西到了，可以开始了。”
沈砚笑着开口，说完拿起一个空着的鼎，加水倒米，但是却没烧火，抬手凌空虚写‘半个时辰已过’四个字字，文道能量注入，鼎里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一眨眼的功夫，陈米真的像是泡了半个时辰一样，水也变得浑浊了。
“书写文字释放术法，这手段好像听谁提过，嗯……什么时候来着？”小七眉头紧皱。
但记忆不够清晰，而且相较于术法，他更好奇施胶的效果，按下心绪，鼎下已经点起了火，然后找了个地方，开始舂砸新鲜芦荟，黏糊糊的汁流了出来。
“施胶……施胶……”小七眉头一挑：“米汤也是粘的，而且先泡半个时辰再煮会更粘。”
技术人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沈砚笑了笑，浸泡过程有助于淀粉糊化，更方便煮出来，用来施胶也不是吃的，在安州卖不出去的陈米物尽其用。
想着心思又是一动，看了眼小七，在这方面的反应还真是挺快的，熟悉造纸流程，并且吃苦耐劳，再考察考察，今后可以重用。
有点高傲不算大问题，年轻人嘛。
收回思绪，沈砚用布包好新鲜芦荟，过水，过筛，芦荟汁取了出来，而接下来，他没有动手。
“我把纸浆和胶交给你，你会怎么做？”沈砚问道。
嗯？
小七看着原料一愣，一直思考施胶如何操作，也没想过可以真的动手，但原料就在眼前，刹那间，所有心思全都没了，接过物品，往前跑了两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阁下只说加一步，我就当只有一步，尝试施胶，其余按照原本流程进行。”小七道。
动作之中透着难以压制的兴奋，可以亲手尝试，比亲眼看见接过更加令他开心。
“道主，小七大部分时候都挺好，只有造纸的时候，人有点耿直。”钱家主低声道。
这个称呼，让身侧陪同之人身子一抖，眼睛瞪的老大，但是钱家主早就出手加以控制，所以半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只有丰富的表情显示出了心底的震惊。
知道家主和道主走的近，但怎么也想不到，道主会到工坊来，说是技术指导，实际上如果没有小七出现，就是亲手造纸了。
“无妨，我觉得这位很不错，今后深度合作，钱家主可以让他代表钱家，在洪县开展造纸工坊，咱们都放心。”沈砚道。
“那是他的福分，只是不知他的技术是否能通过道主的考察。”钱家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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