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技术指导
钱家主闻声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这个……”
“怎么了？道主所为让你心痒了？难道你想当这一行的祖师？”范狮打趣道：“我的确是听说你钱家在造纸方面技艺高超，并且还一直在尝试改进造纸技术，难道现在有成果了？”
“别乱说。”钱家主挥了挥手：“严格来说，造纸技术并无明确的祖师其人，但是千年前有人改进了造纸技术，删掉一些复杂无用的环节，让其流程彻底固定下来，当时便得到了大道奖励，造纸方法确定下来，名声也随着技术流传至今，虽然没被后人供奉起来当做祖师，但说道造纸术，此人是绕不过去的。”
沈砚听得明白，这人便是此世界的蔡伦，改良造纸术，确定流传千年的技术骨架，却因为不是从零创造，成为造纸技术上的一座丰碑。
点了点头，但钱家主神色有些严肃，也开了个玩笑。
“钱家主说话有分寸，这是怕我乱指导，如果没搞出什么名堂，这祖师当不成，反倒丢人现眼。”
“道主这是哪里话，是我多言了。”钱家主连忙道：“我巴不得您指导一二，您亲手打制铁锅，便能看出您所学驳杂，且处处精通，能力非我所能想象。”
读书人的想的就是多，能一句说清的话，非得给你弄出其他意思来，最后解释来解释去，还不如直截了当。
沈砚顿了顿，索性也不解释了。
他之前没参与过造纸，开道至今事情太多，也顾不上这些，不过文道道主，跟纸张没少打交道，这个世界的纸张还是最基础的麻纸，便宜的竹纸不存在，宣纸根本没有。
“这就去看看，带路吧。”沈砚道。
“道主请。”钱家主道。
话是这么说，但却不是带路，而是轻轻一挥手，立刻就有儒道能量汹涌，眨眼间便离开了酒楼，来到了一个工坊外，工坊里一个个精壮的汉子忙忙碌碌，呼喊声不断，热火朝天。
“道主，就是这里了。”钱家主道。
沈砚没说话，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环境，造纸技术确定下来，流传千年又经历了改良，而这里的设施似乎又有所不同，就是范狮所说的钱家在尝试继续改进了。
“钱家主，你这工坊里出产的纸张，放眼整个靖朝，排在第几档？”沈砚问道。
“首屈一指。”钱家主道：“学宫用纸几乎都是我供应的，刊印书籍的销售方面，也是钱家书册占优。”
略微有些骄傲，毕竟是做这一行生意的。
有学宫背书，这一行的生意，钱家差不多就全占了。
“但若是用我的技术造纸，不出一年，你钱家的本行生意就得被彻底冲垮。”沈砚道。
一年时间还是因为他没有工坊和熟练的工人，不然这个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钱家主闻声一顿，不过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思考，然后轻轻点头。
“道主所言，我信。”
“如果您不是身为道主，凭那一口锅，一旦您做起酒楼生意来，就可以挤掉范家的本行生意。”
范狮也不反驳，钱家主顿了顿，继续开口。
“您继续改进造纸技术，这对读书人来说是好事，对我钱家生意来说也是好事，更好的纸张对得起儒道，对得起经典，可读书人的数量没有太多增加，更好的纸张，只会让价格变高，有钱人家无所谓，却很可能导致寒门和平民学子读不起书。”
这么一句话出口，却并不是在提示，而是站在平民角度来看生出的担忧。
“你这话如果换另外一个人来听，绝对会产生误会了。”沈砚道。
顿了一下，也不等钱家主说话，继续开口。
“钱家主眼光精准，而你所想，也正是我之所想，继续改进造纸术，是为了让价格降下来，以更低的价格用上更好的纸张，让寒门和平民减少负担，甚至让每一个寻常百姓都用上纸张。”
修士没有排泄困扰，但百姓有这个需求，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并且改进是他来主导，技术由他提供，深度合作之后，形成规模，摊薄成本，人人都用得起。
“厨行是为了让百姓能吃好，造纸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认字，明理。”沈砚道。
钱家主眼睛亮了亮，而紧接着沈砚指了指前方。
“就从这一步开始吧。”
话落就迈步走了过去，两位家主跟在身后，一走进来就被人看到，有一人神色略带惊慌，一路小跑过来。
“见过家主！”
“见过范家主！”
“见过这位……公子！”
虽然是工坊，但为人还是够活络的，只是钱家主侧头看了一瞬，心里琢磨称呼，沈砚过来不只是单纯的看。
“这位公子是……”
“技术指导。”沈砚笑道：“指导你们改进造纸技术。”
来人下意识的思考陌生的词汇，也不等他有更多反应，就发现沈砚迈步走了进去，到了浆池边上，一手搂着宽大的袖口，另一只手进入浆池里搅了一下。
“嘿！”
“干什么的！”
手持木棍打浆的精壮汉子高呼一声。
钱家主的声音立刻响起。
“不得无礼，这位是我请的技术指导，教你们造纸的。”
汉子一听，先是一惊，然后是浓浓的不解。
“教我们造纸？”
“家主，这工坊里都是老人，甚至还有祖孙三代都在这里上工，可以说靖朝最好的造纸工就在这里，您请他来指导？”
汉子说完看了眼沈砚。
发现他指尖捻动浆料，看得认真仔细，这动作倒不像是外行，钱家主到嘴边的话也没说出来。
沈砚捻的很慢，看得也仔细，这纤维长而粗，有明显的束状物，的确是经过改进的，也难怪成了学宫用纸的第一选择。
但回想一下往日用纸，还是很粗糙，就算在此基础上再加以改良，上限也不高，不堪大用，但现阶段来说，可以当做最便宜的商品，用来培养百姓的用纸习惯。
“取剪刀和麻头来。”沈砚道。
说完抖了抖手掌，站起身来。
“还愣着干什么？贵客的话就是我的话，照做，不得怠慢！”钱家主道。
立刻有人取物品送来，沈砚接在手中，把麻头剪成寸许的小段，看了一眼正在熬煮的鼎。
“准备一个空的，接水，烧开。”沈砚道。
有人照做，费了些时间准备完毕，沈砚将剪碎的麻头扔进去，同时严格控制火候，不许太猛，也不许太弱，始终保持文火的状态，半个时辰之后，纤维变软，取出来之后轻轻一砸，纤维很容易就分开了，不需要耗费人力去猛砸了。
“嗯？”
一声轻咦声响起，正是刚才那汉子，眼睛在沈砚身上转了转，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这年轻人还真像个内行，可这也只是小手段罢了，真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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