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这得多少个零？
队长猛地扭头，视线狠狠扎在另一名跃跃欲试的灵能者身上。
“你也不准试。”
那名灵能者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一缩，掌心早已渗出一层湿冷的薄汗。
他喉结滚动，顺从地垂下头，脚尖下意识向后蹭了半寸。
山壁仍旧沉默。
半人高的“阿房宫”三枚古篆深深嵌在两扇苍黑的门扉中央。
石面上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残存的能量波纹，仿佛刚才那场将灵能者当场震至吐血的凶戾反击只是幻觉。
越是寂静，空气越是黏稠得让人难以喘息。
“咕咚。”
机械系青年咽了口唾沫，指腹在操作台边缘来回划动，由于用力过度，指甲盖微微泛起苍白。
“队长，常规波束一碰就散，灵能感知更被当场原路砸了回来。”
青年死死咬着牙缝，语速快得发颤。
“单是这层反弹机制的能级，就已经把前几天那批出土物全爆成渣了。”
他偏过头，眼白里爬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那口八百万年前的青铜鼎，认证所直接砸了五百万信用点。”
“眼前这扇门……还有门后面的东西，要是能完好无存送回去，账面上得跳出几个零？”
队长闻言没有马上回答。
他腮帮子一鼓，口腔内壁被生生咬破，一抹淡淡的腥甜在舌尖化开。
借着这股刺痛，他一把掐灭了心头翻江倒海的贪念。
“值几个零，那是后方坐办公室的人该去核算的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把第一手数据送回去。”
队长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员撤离巨门正前方。
“正面探测停止。”
“小陈，启用二号‘穿山甲’重型侦察单元。”
“关闭主动能量源，只保留机械推进和光学回传。”
“顺着门缝进去，没我的命令，不许接触任何内部结构。”
“明白。”
机械系青年蹲到装备箱旁，手指在身份锁上连点三次。
“咔哒。”
最下层的金属抽屉向外弹开。
一只通体由哑光钨合金打造、外形近似穿山甲的机器人从固定槽内走出。
它只有半臂长，头部却搭载着光学、声呐、微波、粒子取样与空间测距五套探头，尾部还拖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复合回传线。
青年蹲在湿泥里，双手飞快在终端上敲下一串指令代码。
“粒子取样舱已物理闭锁。”
“微波探头电源断开。”
“磁吸附足爪切换为被动重力下压模式。”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将颤抖的手掌死死抵在膝盖上：
“穿山甲二号准备就绪。”
“复合回传线极限展开距离一千二百米。”
“一旦超过，我们将彻底失去有线连接。”
队长向后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已撤到凸起岩石之后，机械护盾层层展开。
他这才抬起手。
“进去。”
它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用两根细长探针沿着门缝扫过。
“滴。”
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串异常空白。
“奇怪……”青年呼吸骤然一屏，瞳孔微微收紧，“队长，探针没测到灰尘，没有微观霉菌，甚至……门缝内侧连一个百分点的相对湿度都没有。”
地质学家在后方探出半个脑袋，嗓音沙哑：
“绝对干燥？这怎么可能，外面可是原始热带雨林！”
“它就像被一道无形的膜生生切开了。”
青年眼睁睁看着机械穿山甲侧过金属甲片，一点一点挤进那道仅容一指通过的缝隙。
“门外是蓝星，门内……不知是什么鬼地方。”
高清光学画面在微弱的红外光晕中缓慢向前推移。
一米。
两米。
四周是一片近乎吞噬光线的深黑。
照明灯打在两侧门轴的切面上，竟然没有泛起任何金属漫反射。
所有光束宛如坠入了无底泥潭，只在边缘勾勒出一道极模糊的冷灰轮廓。
“穿透深度……五米。”
青年指尖在操纵杆上越攥越紧，指关节发出极轻的脆响。
“还没到头？五米厚的实心大门？！”
地质学家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什么重型防护需要五米厚的门扇？！”
“六米。”
“八米。”
“九米……九米八……”
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回传线轮盘疯了一般急速转动，微型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
就在数据跳到“九点九米”的刹那——
屏幕正中，毫无预兆地撕开了一线刺目的金芒。
“嗡！”
复眼镜头感光元件瞬间过载，系统底层逻辑强制启动，死死压下曝光阈值。
黑暗如潮水般退散。
视野被彻底撑开。
操作室内的五人同时僵住，连同呼吸和心跳，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一并剥离。
机械系青年的手指僵在操纵杆上。
那不是一间封闭山腹，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地下宫殿。
门后没有逼仄岩层。
没有潮湿洞壁。
也没有任何地下环境理应存在的钟乳石、地下水或植物根系。
镜头正对着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宏大虚空。
天空呈现出近乎纯粹的墨黑，数条宽阔金色光带横贯其间，像被人以无形巨笔刻进天幕。
远处，无数粗壮如天柱般的暗色构件悬立于深空，柱体上下皆没入看不见边界的幽暗之中。
镜头缓缓下压。
一座座黑色殿宇沉在下方。
重檐层层叠叠，廊桥横跨虚空，宫墙如山脉般向远方延伸。
每一道飞檐、每一根斗拱、每一块铺地石板之间，都有细密金芒缓缓流淌。
那些光并不耀眼。
却密得看不到尽头。
远远望去，整座宫城像是将一条横贯星海的金色长河压入了屋脊与街道之下。
“空间测距失效。”
机械系青年指尖滑动几次，屏幕上的数值依旧是一片红色乱码。
“声呐没有回波，激光测距超过量程。”
“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可能不在正常空间尺度内。”
地质学家扶住身旁岩石，手掌隔着手套缓慢收紧。
“山体内部不可能容纳这种规模。”
古文字专家望着那些延伸到黑暗尽头的殿宇，镜片上倒映着流动金芒。
“不是把宫殿修进山里。”
他停了许久，才吐出后半句话。
“这扇门只是入口。”
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几秒后，铺天盖地的文字重新淹没屏幕。
“这就是阿房宫？！”
“别说一座山，这里面怕是能装下一座城市！”
“不是地下空间，是独立空间！门后连天空都有！”
“快看右边，那是不是台阶？”
“台阶上好像有东西！”
机械系青年同样注意到了画面边缘的异常。
他操纵镜头转向右侧。
一条宽阔得足以让数百人并行的黑色长阶，从门后平台一直延伸向下。
长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尊手持长戈的甲士雕像。
距离太远，镜头无法捕捉面孔。
只能看见那些甲士身披黑甲，头戴冠胄，长戈斜指地面。
每一尊都高逾数十米，铠甲缝隙内没有半点光亮。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它们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态。
整齐得让人胸口发堵。
机械系青年降低机器人高度，沿门后平台缓慢前进。
金属足落在黑色地面上，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碰撞声。
设备采集不到材质硬度，也无法分析表面成分，仿佛它踩住的并非实体，而是一段被固定下来的深色阴影。
“回传正常，外部控制延迟零点零三秒。”
青年盯着地图上不断延伸的细线。
“先绕过正面台阶，找一处不会触发防御的区域。”
队长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排沉默甲士上。
“不要靠近它们。”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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