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阿房宫
“笃，笃。”
机械蜘蛛前端的微型震荡铲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颤动。
薄如蝉翼的灰绿色硬壳沿着笔画边缘裂开。
浮泥刚刚扬起，左右两侧的低压气流便同时启动，托着尘土滑向门面两侧。
没有金属刮擦。
没有蛮力撞击。
整个清理过程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围在巨门前的七个人，却没有一个敢放松肩膀。
随着覆盖其上的硬化苔藓整片剥落，第三个字符的轮廓终于破土而出。
一横。
一竖。
弯折如刀锋般凌厉，收笔处却厚重得如山岳倾塌。
古文字专家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鼻翼微张，喉结上下滚动，镜片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队长察觉到了异样，手掌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
“那是什么字？”
专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僵硬地划过那道苍劲的轮廓，指关节泛起不自然的苍白。
“上部从宀。”
“下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半句话好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送不出来。
“第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机械系青年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线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老李，你别光喘气啊！”
专家的手指停在半空。
山风钻过林梢，吹动他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他咽了几次，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个音节。
“宫。”
年轻队员一时没听清。
“什么？”
“是宫。”
专家向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石块上。
他却像没有察觉，视线依旧牢牢黏在那三枚古篆上。
“第一个字，是阿。”
“第二个字，是房。”
“第三个字，是宫。”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曾经出现在无数史书、诗赋与传说中的名字。
“阿——房——宫。”
山谷里的风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年轻队员喉头一呛，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
“阿房宫？！”
他猛地转向那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门。
“老李你确定？”
“字形存在时代差异，但三个字连起来，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专家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却从镜框边缘滑了下来。
“这里刻的，就是阿房宫。”
“不可能。”
随队地质学家挤到前面，靴底在湿泥中压出两个深坑。
“这里距离历史记载中的阿房宫遗址相隔多少公里？”
机械系青年立刻调出坐标。
“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
“八百公里？”
年轻队员指着山体，声音一下拔高。
“那这算什么？阿房宫分宫？”
“先别乱下结论。”
古文字专家盯着巨门，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传统叙事常把阿房宫与项羽焚秦宫联系起来，但现有考古证据并没有发现阿房宫前殿主体遭受大规模焚烧的痕迹。”
“甚至有一种观点认为，秦亡之前，阿房宫主体根本没有完全建成。”
队长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史书里的阿房宫和眼前这座，不一定是同一个？”
“我不知道。”
专家的指腹压在笔记终端边缘，关节渐渐失去血色。
“也可能我们以为的阿房宫，从一开始就只是露在外面的那一部分。”
地质学家抬起头，目光越过巨门，落在高耸入云的山脊上。
“如果这扇门后真是一座完整宫城……”
他的话停了。
没有人接下去。
这整座山，或许只是它的大门。
与此同时，现场画面已经通过探险设备同步传向全球。
“阿房宫？！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个古文字专家说的真是阿房宫？”
“八百公里外的山体里，为什么会出现阿房宫？”
“项羽到底烧了什么？”
“别张口就来！考古界早就有人提出阿房宫可能没有被烧，甚至主体都没建成！”
“那眼前这个怎么解释？没建成，是因为完整的在山里？”
“先别吵历史！测年代，赶紧测年代！”
“两百多万年前有大明，六百多万年前有大唐，这个阿房宫得是多少年前？”
“一千万年？”
弹幕飞速滚动。
各国历史学者、材料学家、觉醒者和探险机构在收到消息后同时涌入了直播间。
现场，队伍正中央的灵能者深吸了一口气，双眸之中微光流转，两道肉眼难辨的精神涟漪试探性地向前平铺而去。
然而，微光方一触及那三枚古篆的边缘——
“唔！”
灵能者肩膀狠狠一抽。
那道刚刚触及巨门的精神波动被原封不动地压缩、折返，顺着原有通道轰入他的意识。
他脚下踉跄，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凸起岩石上。
“砰！”
碎石滚落。
灵能者膝盖一软，单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抽痛的太阳穴。
鼻腔下方，一缕温热缓缓滑到唇边。
“感知还是全被弹回来了……”
他捂住剧烈抽搐的太阳穴，声音发颤。
“甚至连门缝里一寸都探不进去！它在排斥……那是绝对的排斥力场！”
这惊骇的一幕，让所有正在观看的觉醒者头皮发麻。
灵能并非真正无所不能，却拥有远超普通电磁与声波探测的穿透能力。
岩层缝隙、深水环境、复杂地下空腔，乃至不少金属封闭结构，都无法彻底阻断觉醒者的精神感知。
可在这扇门前，那道精神波动甚至没能深入一寸。
它不是被吸收，也不是自然衰减。
而是沿着原有路径，分毫不差地被送了回来。
“这不是普通屏蔽！”
“屏蔽只能让感知失效，刚才那一下却完成了识别、压缩和定向折返！”
“换句话说，这座遗迹的防御结构知道精神感知从哪里来，也知道该把它送回哪里！”
现场，队长一把扶住那名灵能者。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灵能者闭着眼，指尖扣进太阳穴旁的头发里。
“能。”
“视野有重影，耳边一直在响，但意识还算清楚。”
他喘了口气，拇指抹过鼻下，手上立刻多出一条暗红色血痕。
“这道反弹没有奔着杀人来。”
“它更像是在警告我，让我别再继续碰门后的东西。”
“那就退出探测位。”
队长扯住他的肩带，将他交给后方队员。
“不准再使用灵能。”
“队长，我还想再试一次。”
“刚才只是警告，你才有力气说这句话。”
队长盯住他微微散开的瞳孔。
“再碰一次，谁也不知它会不会换一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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