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还有的选
也许是在山林之中，这天黑得贼快，感觉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林间就已经看不清楚路了。
秦铭骑马来到车旁，挑开幕帘严肃道，“张闲，太晚了，林中不安全。”
“带路的如何说？”张闲想听听赵寨的意思。
“那家伙说打火把走，最多还有1个时辰就能出山林。”秦铭皱着眉头不予置评。
“停下来呗，那么着急干嘛，等天亮再走。”张闲笑着把准备好的狙击步放回了枪龛，走出马车，直接把箱子丢给顶上的癞何背负。
“停马，扎营！”秦铭一声令下，全员也是停下脚步，羽林卫的精锐向四周多行了几步，扫除可能存在的危险，寻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就开始了搭建篝火营帐了。
“官爷们，这可是密林，野兽众多，在这里扎营，不安全。”作为向导，赵寨前来劝告着。
“多厉害的野兽啊，比咱们五十号弟兄还野？夜晚的林子走路伤马腿，停下来，今夜不走了。”秦铭已经支棱起简易帐篷，有弟兄甚至爬上了树梢负责警戒，看看这么一群训练有素的兵卒，野兽？那不就是野味吗？
“官爷们既然如此说了，草民也就帮帮忙呗。”赵寨也不再多说一句，算是个勤快人，开始从四周收集干柴起来。
一个营地在他们的鼓捣下，仅仅一刻时就算搭建完毕，他们沿途都有落脚地，车上并没有带什么肉食干粮，仅仅一些米面，要手搓饼子来干噎。
大伙一路大鱼大肉地吃过来，偶尔吃得差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伙儿都不介意。
营中的篝火引燃以后，湿寒的林间也有了栖身之所的样子，大家全忙活开。
“走，跟我去打点肉食回来。”张闲突然一把搂住了赵寨的肩膀，招呼道。
“呃？不必了吧？天开始黑了，大家也就对付一晚，没必要这么麻烦？”赵寨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才是林中野外求生的正常操作。
“来都来了，跟我走。”张闲才不管赵寨愿意不愿意，拖上他就往林子里走去。
几个弟兄看见了，本能地想跟上去帮帮忙，但全被秦铭给拦了下来。
“不用多事，张大人自有安排。”秦铭倒想知道，张闲如何处置赵寨，过一会儿拎着一个人头回来都不足为奇。
密林中，咕咕嘎嘎的怪鸟啼鸣声不止，远离营地后颇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感。
张闲还算仁义，丢给了赵寨他的锁链短柄斧，癞何默默走在前面探路。至于他自己，怀抱起了那把独一无二的闲式狙击步，当着赵寨的面下拉枪机，填充进了纸包弹，再合上火帽，完成了激发准备。
“官爷，你这火铳真是奇特，草民当差多年也未曾得见过。”赵寨昔日接触最多的莫过于鸟铳，都还是以火绳激发，又麻烦又笨重，真不如他手上的家伙事儿好使。
“想试试吗？”张闲还怪大方的，不过是让他试射，还是被试射就看他自己如何理解了。
“别别别，官家的律法我懂，只要草民敢摸一下，就是抢夺军械，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赵寨真是个小机灵鬼。
“你不会真觉得我杀人，还需要按律法行事吧？”张闲的微笑看得人毛骨悚然，“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你很像，过去在户所里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边缘兵卒，你是当炮灰，我是拖粪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翻身而已。”
“草民可没有官爷那般本事，混出这么一队人马，还能进京接受封赏。我当时身边聚集的全是恶兵，不够凶，死的就是自己。”赵寨轻声叹息着。
“你多大了？”张闲好奇道。
“回官爷，今年二十有七。”赵寨一问一答起来。
“有家室否？”
“15岁从军，25岁退伍，一个炮灰，不配娶妻生子。”
“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赚钱，寻风水宝地，等死，赌来生大富大贵。”
“这辈子就这点追求了吗？”
“不怕官爷笑话，祖上无福荫，当不好兵，做不好贼，浑浑噩噩，此生就如此的了。”赵寨认命了。
“既然此生你也没想好怎么过，跟我呗。我有一支队伍，叫闲人营，前面已经有200号弟兄，一场大战后，减员了三分之一，现在正招募人才。”张闲直接开启了BOSS直聘。
“我受够当炮灰的日子了，官爷求放过。”赵寨摆了摆手，当初那些时光历历在目，敌人想他们死，自己的长官也希望他们死，里外不是人的仗，打伤心了。
“我的营和大明其他的部队不同，除了官俸还有营补，只训练，作战，不屯田，没炮灰这个岗位。
如果真要打生死仗，那也一定是兄弟们一起上，不会丢下谁。”张闲坚定道。
“官爷是好官，可你能好几时？什么时候等你上面来了指挥使，都指挥使，大将军，他要你死，你又能如何？”当兵十余载，赵寨早就看透了，相信朝廷善待兵卒，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这次生死关之战，陕西巡抚孙传庭本打算让我和弟兄们全死那，当炮灰。但我赢了，杀了闯王高迎祥，退了十二万的闯军主力，兄弟们大部分还是活了下来。
命令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不会给谁当炮灰，必死的局，也要翻上一番。”张闲绝非装逼，句句属实。
“可惜啊，草民当兵那会儿，要是遇见您这么好的官爷，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幅田地。”赵寨苦笑着。
“你还有的选，至少此时此刻，你能选。”张闲说话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丛林，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赵寨的反应也不慢，突然横起短柄斧，面向那段黑暗警惕。突然间，茂密的绿叶下，一双宛若灯泡一般兽瞳亮起。
突然，足有两米多长的猛虎呼啸着冲了上来，距离不过20米，对于这山君来说奎爷不过瞬息间的距离。
“小心！”癞何的呼喊，时间已经赶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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