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东宫修炼手册》4
李静姝入宫那日，规规矩矩敬茶。
拓跋瑶接过茶轻抿：“李侧妃不必多礼。东宫规矩不多，你安心住下便是。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跟本宫说。”
“谢太子妃。”李静姝恭敬应下。
自此，东宫多了位侧妃，日子却没什么变化。
李静姝每日晨昏定省，之后便回自己居住的秋水阁，读书、写字、侍弄几盆她带来的兰草。
她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存在感稀薄。
宫人们起初还议论几句，后来也渐渐习惯。
拓跋瑶对她客气，她对拓跋瑶也敬重有加，两人像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太熟的姐妹。
拓跋瑶的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孕期将满，身子愈发沉重。
北境战事胶着，但捷报频传。
晏白和萧元朗配合默契，连连得胜。只是归期，无法确定。
产期将至，该准备的早已备好，产婆、奶娘、太医都在偏殿候着。
发动是在一个深夜，拓跋瑶格外镇定，让宫人去请太医和产婆。
起初只是隐隐的痛，后来阵痛越来越密，她咬着软巾，额上沁出细汗，却一声不吭。
凤云昭得了消息赶过来，“瑶瑶，别怕，晏白正往回赶。”
拓跋瑶勉强笑了笑，刚要开口，一阵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指甲掐进掌心。
产房内忙而不乱，热水、剪刀、布巾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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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晏白刚打完一场仗，跟萧元朗交代完后续事情，便快马加鞭，连夜往京城赶。
他火急火燎，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突然，前方凭空裂开一道缝，阿宝探出半个身子，一把薅住他衣领。
“太子哥哥，您这四条腿的，还比不上我走阴间道。省省吧，我来接你啦。”
晏白脚踩黑雾，被阿宝拎回东宫，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阿宝，你就是我亲妹！”
他拔腿往产房冲，刚要推门而入，里面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晏白脚步一顿，竟有点不知所措。
“生啦！是位小皇孙！”产婆喜气洋洋恭喜。
晏白进去时，拓跋瑶刚被收拾干净，脸色苍白，额头汗湿，眼里都是疲惫。
她躺在那里，像朵经历风雨，依旧坚韧的花。
“瑶瑶！”晏白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孤差点没赶上......都怪北燕那帮孙子，非挑这时候蹦跶！”
拓跋瑶累极，看了眼晏白，几个月不见，他瘦了点，毕竟军营里的粮食有限，不能全紧着他一个人吃。
拓跋瑶有气无力道：“没事，殿下打仗辛苦，去抱抱你儿子吧。”
“不，先抱你。”晏白赖着不动，“儿子有奶娘，你只有我。”
拓跋瑶眼皮打架，“德性......让我睡会儿。”
很快，她被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床褥、寝衣，沾枕就睡了过去。
晏白给拓跋瑶掖好被角，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离开房间。
阿宝从庭院角落里拉出一个人，“太子哥哥，快来见见你的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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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姝一早就来候着，太子冲进产房时，与她擦肩而过，只是太子眼里，只有太子妃，没注意到她。
李静姝本想悄声离开，却被阿宝拉住。
“来都来了，先见见呗，往后还要睡在一起，总不能日日躲着。”阿宝没有恶意，“放心，太子哥哥今儿心情好，没空为难你。”
李静姝忐忑不安，她知道自己木讷无趣，与太子不是同路人，但......总要见礼。
晏白从房里出来，阿宝将人领到他跟前。
李静姝垂眸敛目，恭敬地福身行礼，“妾身恭贺太子殿下，喜得麟儿。”
晏白仔细瞧去，姑娘容貌清秀温婉，带点书卷气。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阿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介绍道：“李侧妃是刑部尚书家的千金，李静姝。”
李静姝？刑部尚书之女？
电光石火间，晏白脱口而出：“《女戒》！！！你、你怎么入宫了？”
打完胜仗的喜悦、初为人父的激动，一下子凉去大半。
晏白眼神空洞地看向阿宝，又缓缓转回来，目光落在李静姝身上。
他想象中的侧妃......
好吧，虽然他也没认真想过，但总不能是这位吧？！
你聊打仗赢得痛快，她说，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你想跟她斗嘴解闷，她能引经据典，从三皇五帝开始讲道理。
夜里想亲近亲近，她怕是能直接背诵《女诫·敬慎篇》。
李静姝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复杂到近乎凝固，她指尖微蜷，压下心底冒出的任何情绪。
晏白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又将人家惹哭。
“咳……李侧妃不必多礼。太子妃辛苦，你也……嗯，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这几日东宫事忙，不必日日请安。”
李静姝乖顺应下：“是，妾身遵命。谢殿下体恤。”
她行礼告退，步子迈得又稳又轻，转眼消失在廊角。
晏白垮下肩膀，长长地、沉沉地、无比幽怨地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转向看好戏的阿宝，语气笃定。
“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嗯？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阿宝一脸无辜：“她可是瑶瑶姐专门为你挑的。你精力旺盛，若寻个太活泼勾人的侧妃，怕是床榻，得日日换新，费钱。”
“我信你个鬼！”晏白咬牙切齿，“瑶瑶虽聪慧，但没那么多弯弯绕，肯定是你从中作梗！”
阿宝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转身撕开空间裂缝，走了。
晏白平静下来，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好歹是个安分的，不会闹得东宫乌烟瘴气。
（孤正好清心寡欲，励精图治，当个合格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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