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脸
世界上大部分人就算现实里没见过，也一定在发达的网络世界上见过生鲜鸡长什么模样。
白中泛黄的皮肤，没有羽毛，大致呈梯形的躯干上，前面蜷缩着两支翅膀，后面是两条粗壮的鸡腿，接着细细的鸡爪。
细长的脖子微微弯曲，那颗小巧的鸡脑袋有气无力地躺在桶里，头顶的鸡冠也苍白失色，耷拉下来。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楚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但在扫了一眼，看到那只生鸡，在脑海里留下这个印象后，潜意识在某个瞬间，骤然意识到这个印象有哪里错误。
鸡的背上，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的嘴巴在生鸡靠近屁股的地方，两个大腿之间的背部严重开裂，形成一个橄榄型的凹陷。
那就是一张张大的嘴，楚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因为这个巨大的开裂内部，参差不齐地长着淡黄色牙齿！
仔细看，还能找到围绕开裂一圈的，被拉扯开的嘴唇。
而在这张嘴巴上面，楚霜本以为是两个鸡翅根与身体交叠的阴影的位置，那也压根不是阴影。
翅根处有两片细长的、重叠合拢在一起的皮肤，乍一看像是阴影，可实际上是上下眼皮，共同组成一对半闭着、耷拉着的眼睛。
一双眼睛，一张大嘴，在这只鸡的背部，组成了一张迥异于禽类的脸。
不……不止如此。
楚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生鸡的关节。
那只鸡腿部的关节不是向身体前方，而是向后方弯折，与背部的那张脸是同个方向。
就像是……属于那张脸的两条前臂。
而鸡翅膀的末端，也和正常的翅膀不同，好像分岔出了……
“嘎吱！”
面前的门板在楚霜的压迫下，微微一晃，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他太想要看清楚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了，下意识往前凑，在门板上施加了太多的重量！
门缝在他一推之下迅速减小，声音响起的刹那，从缩小的门缝中他看见厨房里的人们均循声扭头——
门缝外空空荡荡，没有人。
大概是风吹动了门扉吧？
一个女人走过来，将门合上了。
此时的楚霜直挺挺地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屏气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厨房里的人开门出来观察情况，打开的门板将完美遮住他。
所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厨房里的人只是将门关好，没有出来。
他松了口气，怀揣着疑虑迈步走向楚寒所在的仪式房。
正好此时仪式房里的仪式结束了，房门打开，人们与雾气一同涌出房间。
“时间不早了，茱莉亚。”在斯科特女士身后，一名约莫五十岁的女子面目和蔼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们，那么今晚就和我们一同用餐吧。”
楚霜不知道仪式上发生了什么，但斯科特女士的神色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
她闻言，立即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头皮还在发麻的楚霜就插入了对话：
“抱歉，我们为了保证上山的体力，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吃了晚餐。”
说着，他对斯科特女士比了个眼神。
斯科特却古怪地无视了楚霜的暗示，只是欣然道：“跟我一起来的两位吃过了，但我还有点饿，我会跟你们去用晚餐的。”
“这样就好。”那个中年女人似也不在意楚霜与楚寒吃过没，目光只放在斯科特女士身上。
她颔首致意道：“那茱莉亚，你就跟我一同去餐厅等候吧，至于跟你来的两名助手……普里特，你带两位客人认一认给他们分配的房间。”
“好的。”最初带路的高瘦男子应了一声，便朝楚霜楚寒走了过来。
“……”楚霜望着与中年女人离开的委托人，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刚才已经暗示晚餐或许有问题，最好别吃。
斯科特女士显然听明白了言下之意，却还是主动答应晚餐邀请……
“仪式上发生了什么？我认为委托人对这里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来到住宿的房间里后，楚霜迫不及待地向楚寒发问。
楚寒将检测周围是否存在监听设备的仪器放回包里。
他非常简洁地总结了仪式见闻：“我什么特别的也没发现，但其他人都声称感受到神灵的降临，委托人也表现得十分激动。”
“这样吗……”楚霜沉思道，“或许她现在认定加入庄园，也可以完美达成她最初的目的了。”
“……”
楚寒没有回话，他先是来到房间的窗边。
“砰！”
窗户关闭，不断涌进房间内的雾气终于被截断。
他们被分配到的房间是位于二楼的204号房，房间不大，里面简单地摆着两张单人床，窗边有一张看起来比楚寒年纪还大的木桌，一把木椅子，此外还有一个简陋的衣柜、一间小小的盥洗室，其他就没有了。
带他们上来的高瘦男子普里特说，庄园里人不少，房间紧张，只能给他们安排一间小房间。
住宿条件不是楚寒关注的，他关注的是……外面什么时候起雾了？
是的，此刻透过窗外望出去，外面不知不觉间已浸没在浓白雾气中。
原本看得很清楚的户外农田尽数被淹没，远处的铁丝网只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剪影。
“这房间里怎么也有那么多石雕。”楚霜在他身后一边收拾包一边嘟哝道，“看得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的确，两张单人床中间，一座高大的石雕与两个床头肩并肩屹立。
而在相对的房间另一面墙壁附近，左右两个角落各有一座石雕像。
楚寒走进盥洗室，里面牙膏、牙刷、基础药物……什么都没有，就只在洗手池上有一座小型的石雕。
这个是……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快步冲出盥洗室，站在房门的位置观察房间全局。
三座石雕，分别位于左墙中间，右墙最靠近房门的角落，和远离房门靠近窗户的角落。
它们正好连成了一个三角形。
那三张凹陷如漏斗、旋转如螺旋的面部彼此相对。
如果认定这三张脸存在“视线”，那么三座石雕的视野范围就能覆盖整个房间，没有丝毫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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