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雾气与鸡
并不是楚寒一行三人都加入了仪式。
经过一番隐蔽的手语交流后，楚霜找了个“希望代替委托人先一步确定环境安全性”的借口，在得到高瘦男子的允许后，先溜走了。
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在意有外人乱逛，甚至都没给楚霜分配一个导游。
楚霜离队后，剩下楚寒跟着高瘦男子及斯科特女士进入了仪式房间。
一进门，浓重的雾气霎时弥漫开来，混淆了空间，混淆了体积，前面两人的身影几乎是瞬间隐没！
他像一只误入异世界的麋鹿，一时间找不到东南西北。
有那么一瞬，楚寒怀疑自己进了某种里世界。
但嗅了嗅雾气里的味道，他确信——
只是这个房间开了超大功率的造雾机。
一瞬的迷茫后，各种噪音纷至沓来，头顶有机器隆隆的运转声，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人们小声交谈的动静。
除开大雾不谈，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雾也是GWTS的象征中的一个重要元素。”
斯科特女士的声音从前方传出。
显然，她对这一切驾轻就熟。
“我们崇拜GWTS，希望祂给予我们指引，自然，我们也会崇拜雾，我们使用雾气营造的氛围，来帮助我们更快的进入状态。
你往前走两步，就能重新看到我了，你坐在我旁边就行。”
循着斯科特的话音，楚寒向前几步，雾气被身体划开，委托人的模样又出现在了视野中。
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仪式圆桌的一小截边缘，几把椅子若隐若现，绕着桌子向两边排开。
依稀能看见椅子上坐着好几道人影。
楚寒落座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右前方传出：
“茱莉亚，我们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
茱莉亚·斯科特女士对那个方向微一点头：“我没有选择，不是吗？”
雾气里传出若有似无的几声笑。
一个声音宣布道：“人齐了，仪式开始。”
“啪！”
仪式桌上点燃了几根蜡烛，光芒稍稍驱散了雾气，露出楚寒对面，几张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脸。
与此同时，在仪式房间之外，楚霜快速穿过房屋一楼的走廊，把一楼布局记了个七七八八后，立即上楼。
还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总之先探查一下地形，观察一下庄园里有多少人。
迈上二楼的瞬间，几缕稀薄的雾气随着他腿边带起的风被卷走。
楚霜推了推眼镜，左右四顾了一圈。
在一楼他找到了教室、锁上的杂物间、一个相当大的厨房、一个同样锁上的餐厅，还有楚寒等人所在的仪式房间。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截然不同。
一条走廊，左右两边是一道道房门，房间相当密集地排布在这里。
楚霜注意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门上，贴着201的牌子。
原来如此，二楼是住宿区。
墙壁上的墙纸早已褪成了呕吐物般的淡白色，每道房门看上去也是轻飘飘的木板门。
楚霜转了转门把手，房间都锁着。
尽管他觉得自己可以蛮力撞开门，但初来乍到，他当然没有那么做，而是又从走廊另一端的楼梯上了三楼。
裤腿处的雾气在他的行走下，被打散成无数飘逸的形状。
到了三楼，楚霜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去观察。
三楼和二楼相同，也是一间间大概率是住人用的房间。
奇怪。
才过了几秒，他忍不住又摘下了眼镜，用随身携带的镜布使劲擦了擦。
为什么感觉视野有些模糊呢？
他再戴上眼镜，发现眼前的场景还是一样，像是带着一点微妙的近视感。
他在原地屹立片刻，疑惑地喃喃道：“起雾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这时，从窗外传来叫喊声。
楚霜下意识看向窗外，透过灰黄色的尘土与污垢，楼下田地间的几名妇女正提着篮子，收工回来。
“这个路线是……”他的目光紧紧追索着几人的行动路线，“通往后门？”
那几名妇女很快消失在了建筑物后方某处。
可楚霜在一楼并未发现除了正门以外的其他门扉。
那么只可能是因为，这道后门隐藏在一楼某个房间中了。
一楼有人活动，所以房间内部他没有细看。
他思索片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一楼。
一楼的仪式房间里，楚寒一手托着腮，正有点无聊地看着仪式举行。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的现象。
没有诡物的光，只有一众灵媒身上的彩色辉光忽起忽落，彰显出他们丰富的大脑活动。
仪式本身就是在刻画了魔法阵的桌面上点燃蜡烛，所有人一同念诵召唤神灵的咒语，然后就开始静静等待。
把咒语里“GWTS”四个字母改成别的任何恶魔或神灵，都能通顺。
没有蜡烛的异常熄灭，没有物体的晃动，没有人被附身后发出奇怪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造雾机努力运转的呼呼声。
“呼！”
直到楚寒左手边的一个人吹灭了蜡烛，而后大家也逐次吹灭面前的火光。
通灵仪式这就结束了？
楚寒有些疑惑。
这通的哪门子灵？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感应出现了问题。
但是戌狗、注视者视角都没有任何反馈。
此外，他最近刚刚补全了申猴。
申猴是代表精神的鬼相，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楚寒意识的天然防护。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感觉到任何不对……
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楚寒垂着眼，目光稍稍失神，像是思索了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什么都没发生啊。
“哗啦！”
他旁边的椅子却被用力推开，斯科特女士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没错，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果然被你们用钥匙解锁了！我感觉到了神灵的注视！
啊……真言，真知，真我，祂的辉光照耀在我身上，我得以看见……【真实】。”
真实。
这个词汇令楚寒眼角跳了一下。
楚霜按照刚才几名妇女消失的方位，重新来到了一楼的厨房门口。
厨房门半掩着，窸窣的交谈声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听声音，厨房里的人不少。
看来这栋建筑对应的后门，确实在厨房中。
“哗啦啦！”有响亮的水流声，不止一个，厨房里的人们大概正在准备晚饭。
“哒！哒！”
还有菜刀落到砧板上的声音，似乎正在切开生肉。
楚霜弯下腰，慢慢把双眼凑到门缝上，朝里面窥探。
楚寒也站起了身，默默听着周围灵媒们兴奋的交谈。
“很快，很快了！只要令GWTS满意，我们马上就能翻阅到整个世界的阿卡西记录，世间万物真实的模样将会为我们敞开！”
“我已能感受到，神将自身的一缕力量赐予了我，我将无往不胜……”
楚寒越发奇怪。
这些灵媒交谈时使用的术语，拼凑了很多市面上常见的玄学骗局。
可他们又确确实实提到了【真实】一词。
包括之前教室里的老师也是。
甚至真言真知真我之神这个名字本身也藏着“真实（Truth）”。
真实……令人联想到真界。
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到处都是的灰白色石雕，以及浓郁的雾气，这两点都给予楚寒强烈的既视感。
似乎他曾见过，又或者听说过这些东西。
他有种朦胧的感受……
楚霜先是看到了那种紫黑色的小果实，它们被妇女们从田间采摘下来，现在正在放在流水下清洗。
“哒、哒。”
然后他注意到了切肉声传来的地方。
一个人背对他的方向，正一下一下举刀切割着什么东西。
在她脚边的桶里，还堆放着三两只拔了毛的……
死鸡？
这里没有雾，戴上眼镜的楚霜能很清楚地窥探到厨房里的细节。
他疑惑地打量了厨房一圈，反射弧姗姗来迟地激起了一道灵光，令他瞳孔一凝，又落回那个装着生鸡的桶里。
不对，这哪儿是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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