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震荡波
出现在湖畔高空的庞然大物，外形十分奇异。
无数洁白的羽毛彼此交叠，组成极度精密复杂的片片羽翼，而这些羽翼又层层交织起来，形成了一个类似圆盘的巨大形体。
说是圆盘，这个东西其实也有厚度，只不过水平方向的厚度远远比不上竖直方向的长度。
也没见它扇动翅膀，它就这样静止地竖立在高空，仿佛某种奇怪的的悬浮装置，直径超过三十米，但边缘也是无数参差不齐的羽翼，并非光滑的弧面。
在这个羽毛圆盘一侧圆面的中央，在无数羽翼的簇拥中，长着一颗头。
不……这样的形容并不完全恰当。
应该说是“捧着”一颗头才对。
精神层的阳光落下，在圆盘中央反射出数道晃眼的蓝线，浅蓝、天蓝、青蓝、墨蓝，典雅的色泽随着角度不同而变幻不定。
反射光线的，是一双蓝色的手。
尽管外形类似长了尖爪的人手，但这双手没有正常的皮肤，表面由一个个半透明的切面组成，有棱有角，内里也没有肌肉、神经、骨骼等任何构造，浑然一体，犹如蓝水晶精心雕琢而成的华美艺术品。
这双幽蓝的手从羽毛圆盘之中伸出，手掌上翻，呈双手捧举状。
而被它捧在掌心，赫然是一颗怪异的巨大头颅！
头颅的直径至少有十米，通体像是由某种灰白色的石质物构成，没有清晰的五官构造，但有着额头、鼻梁、嘴唇的轮廓，凹陷的眼窝处有着眼睛闭上的起伏线条。
那闭上的双眼与嘴唇仿佛都只是石头上雕琢出的浮雕，并不能真正打开。
与其说是一颗头，更不如说这是一张面具，一张逼真但僵硬的头颅面具。
地上的人群全部沉默着仰望这一巨大而怪异的物体。
捧着头颅的怪异圆盘投落的庞然阴影将他们全数笼罩，影子也与这个东西本身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因为缺少申猴碎片的控制与稳定，人们似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呆呆地望了接近十秒，在那怪异的圆盘开始移动的刹那，许多人浑身一震，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空中的东西……太奇怪了！
它给他们的感觉根本不像活物，而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出现的，某种……装置、某种雕塑。
但现在，构成圆盘的所有羽翼都轻轻扇动起来，它开始前进了。
这一变化打破了潜意识中认定这是死物的印象。
看到外形怪异的死物活动起来所产生的恐惧，要远远浓烈于看见一只确定的怪兽在大肆破坏。
这种感觉，就像是梦境打破了虚实边界，以一种妄诞的方式，开始在现实中活动。
众人一时间难以打消这种认知错位带来的恐惧感。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这个怪异物体而移动。
阴影很快从他们身上掠过，来到了银色的湖面上。
“咔、咔。”
那捧着灰白头颅的双手微微转动方向，似是使得那颗头颅“看”向了下方湖面的方位。
银色的湖面倏地凹陷，露出一个比之前还要宽敞的通道。
“快！快！”
“拿起枪，不要害怕！”
急促脚步伴随一连串呼喝声，从通道深处由远及近，快速传来。
一群全副武装看不到一点皮肤的基地守卫，一排排地从地下通道里冲了出来！
刚才楚寒获得申猴碎片的时候，守卫们突然撤离，看样子是去升级装备去了。
再度出场，他们身上的装甲厚实得像是一套科幻片里的外骨骼装甲，左右腰侧各插着一把半米粗细的巨大枪械，手中还拿着一把。
第一批守卫冲出来，仰头一看，顿时脚步一顿，像是愣住了。
“……”
空中的灰白头颅面朝着他们，仍然是一副紧闭双眼的面具般的模样。
双方好似对视了一瞬。
而后在柔软的羽翼之间，那两只蓝水晶般的手微微一抬，使得头颅重新面朝正前方。
下方的守卫们也从短暂的惊愕中反应过来，一个装甲比其他人都大一圈，像是总队长的人大吼一声：
“别发呆了，开炮！”
下一瞬所有守卫齐齐抬起手里的枪械……或者说单兵炮，对准高空后，迅速叩动扳机。
“轰！轰！轰！”
哪怕有着精神层一定程度的心想事成能力，这炮的后坐力仍然令守卫们身体向后一仰。
一团团蓝色浆流从炮口中喷吐而出，在飞行途中迅速膨胀为原本的四五倍，化作一颗颗大型电球！
向上疾飞期间，电球所在轨迹上的空气随之扭曲，就连下方的湖面也在电弧穿越空气带起的高温下腾起阵阵白雾。
眼下出现的基地守卫至少有五十人。
也就是说，这样可怕的电球，至少有五十颗！
一眨眼，羽毛圆盘的下方，就遍布交错的蓝色电流，过于密集的电球形成了一张电网，其覆盖面积甚至比圆盘本身还要大。
“……”
面对此等攻击，灰白头颅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只是捧着头颅的两只手微微收紧。
“嗡——”
一股震荡波瞬间以灰白头颅为中心，向外急剧扩散开来！
如果放慢速度，可以看见先是灰白头颅周围一圈的空气犹如液体那般泛起涟漪。
随后是周围逼近的电球们，在微微抖动了一下后，一层层的电流如同洋葱被撕裂剥开，直至整个电球轰然爆炸，电流逸散至空气各处无影无踪。
而后，震荡波触及了湖面。
就像是人拿着被子的一角，向前剧烈一抖！
“轰！”
湖面上霎时溅起几十米高的巨浪，层层叠叠，向外面咆哮前进！
最后，是站在水面分开后露出来的巨大平台上的基地守卫们。
他们像是被一辆呼啸行驶的列车撞到，骤然向后倒飞出去。
在倒飞途中，守卫们都瞪大双眼，张开嘴巴，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七窍中流出。
他们想要尖叫，又无法真正叫喊出声，似乎正在经受某种可怕的痛苦。
从震荡波发出，到摧毁所有电球，再到对基地守卫本人产生无形的伤害，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秒之间！
“轰隆！”
在普通人的视角中，就是湖面上瞬间向四周斜斜扬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
空气中的景象急剧扭曲，但仍能看出作为始作俑者的那只怪物身上，羽毛纤毫未动，完全没有受到震荡波的影响。
似是犹不满意，晶蓝双手微微张开十指，以更大的接触面积捧住灰白头颅。
而从灰白头颅之中，又释放出一股震荡波！
“嗡！”
震荡的频率远在人类的听觉范围之外，但强烈的波动从外到内，强烈地贯穿整个身体，哪怕是湖畔旁观的众人，都摇摇晃晃，脑内嗡鸣不已。
“咔、咔咔咔咔！”
第二次震荡之下，所有基地守卫身上的装甲终于不堪重负，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地一下全部爆碎！
原来如此，这就是酉鸡蚀变的能力……
在那具古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身躯之上，在精神的彼端，楚寒正在注视着外界的情况。
酉鸡蚀变形态的一大能力，就是释放刚才那种震荡波。
这种波动不仅可以引发物质世界的急剧不稳定，从而击溃敌人的攻击、装备、道具……任何东西。
它还具备精神层面的杀伤力，能够直接冲击目标的精神意识。
眼下震荡波本体消散，水面上却激浪不息，本来稳定的湖水倒卷进水面之下，基地守卫来时的通道。
水流刷过，露出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横七竖八的守卫们，每个人都七窍流血，深度昏迷。
守卫们刚才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痛苦，如今又晕厥过去，就是震荡波冲击精神所致。
楚寒让身体停在湖面上，正分析着蚀变的特性，耳边忽地传来了遥远而微小的呼唤。
“楚寒……楚寒！”
“快……幕后之人要跑……！”
“这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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