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触及申猴
人类，从还是原始人，也或许是更早的年代里，就学会了合作。
他们是群居动物，协作是他们保证自身存活、繁衍至今的关键，是深深刻录在基因，烙印在人类潜意识中的元素。
所以，哪怕个体之间有着差异，在很多情形下，人类都会倾向于彼此合作，来解决逼近他们的“问题”。
孩子之间需要协作的游戏是如此，公司之间合作的项目是如此。
秘眼学会与奥德赛公司短暂合作以定位行动目标亦是如此。
正因为合作是如此重要，人类似乎常常在这一道上走向极端。
武新路精神病院的，由许多地下病区病人通过巳蛇力量拼接而成的【圣兽】是一个例子。
而面前以申猴碎片牵引形成的，由纯粹的人类意识体融合成的巨人也是一个例子。
合作走到这一步，所有人可谓实现了本来只该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万众一心”了。
每一分每一秒，意识体的进攻都在撕扯鬼鸟的身体，也在撕扯它的精神。
银灰色的羽毛在巨人紧紧的“拥抱”下，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而在羽毛落地的地方，通过申猴碎片操控而蜂拥而至的人们，一个踩过一个的头顶，一个爬过一个的脊背，一层叠一层，硬生生组成了一道高耸的人墙！
在摇摇晃晃的人墙最上方，人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穿过了巨人虚幻的身体，哪怕用力到血管爆裂、肌肉撕开，也要拼命地抓住鬼鸟的身体。
“轰！轰！轰！”
基地守卫们的电浆枪对准了上空的鬼鸟，再度发射。
他们的武器是精神层的武器，并不在物质现实中存在。
这意味着只要申猴的力量足够强，就可以赋予武器超现实的伤害力。
刚才冲出第一轮电浆网，鬼鸟就被烧毁了一部分羽毛，这一次在同时受到三种攻击的情况下，它可不愿意与电浆硬碰硬。
一双双羽翼在巨人的撕扯中，一点一点，费力地张开，倏地一震。
“刷刷刷！”
无数锋利的羽毛如天女散花，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其速度之快，守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用肉眼看清楚羽毛的轨迹，就见射出去的电浆在半空就轰然炸散！
“嗖！嗖！”
羽毛切碎了电浆，也贯穿了靠近鬼鸟的人们的身体。
一个正欲伸手抓住它的年轻学生身体一僵，额头中央赫然出现一个血洞，一点淡红淡白的脑浆缓缓从中流出。
一片羽毛贯穿了他，并冲势不减地贯穿了他身后的好几个人。
鬼鸟附近的人都在飞羽的袭击下倒了下去。
尸体顺着人墙滚落到地上，停留在人墙最下方的人们面前。
下一瞬更多人与尸体擦肩而过，手脚并用攀上人墙。
“噗！”
被压在人墙最下方的人们猛地张开口，但被挤压出来的鲜血没有顺着他们的心意，而是从眼珠、耳孔、鼻孔、嘴巴……任何一个身上开口的地方喷涌而出，像是一个个到处都漏气的水袋被猛力挤压。
最下方的人堆逐渐变成一堆扁烂的番茄，在更上面一层的人也开始喷血之时，又是一批的人们冲到了人墙最高处。
“噗嗤。”
鬼鸟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剧痛，一支羽翼猛地抽搐了一下，其上还完好的眼珠纷纷转动，看向来人。
“……”
站在它身旁的，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庞。
邱……蕾？
一个名字模模糊糊地挤过正在它脑海里尖叫不已的来自巨人的意识体们，勉强浮现在心头。
邱蕾睁大了双眼，面无表情地站在无数人的身体之上，一只手死死扣着它的羽翼，另一只手则深深地、深深地刺入了羽翼上的一枚眼珠中。
“咕叽、咕叽。”
她转动手腕，搅动眼珠直至其变成一滩烂泥。
鬼鸟的第一个想法是再度射出一轮羽翼，把周围的人群清一清。
可羽翼抽动了一下，它最终没有那么做。
它没有血，也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肉，它由羽毛构成，眼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已经夺去了它的不少羽毛，它应该节省点力气，不要把强力的攻击消耗在比较弱小的东西身上。
于是它无视了这些人，它用两只前爪扣住巨人身体，猛地向两边一撕。
“啊啊啊啊啊！”人类的尖叫声在它脑海里响个不停。
被它撕掉的巨人身体部分无法再复原或者黏连回去，很快在空气里化散开来。
它猛然一挥翅翼，推动自己朝巨人身体内又挤进去一米。
一只利爪向前极力探出。
好像有电浆轰过来了，又烧毁了它的一部分羽毛，但它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申猴碎片经过研究基地的强化与改造，结合众多人类的意识，强大到了超乎预料的地步。
哪怕它现在已经到达了灰色级别，想要以一己之力，同时对付周围那么多的攻击，也是十分吃力的。
因此，它必须专注于一件事、一个目标。
——只要它触碰到巨人的核心，只要它接触到那块申猴碎片。
它就可以吞噬它、补全自己的申猴，破解周遭的一切！
“撕拉！”
好像有什么东西扣住了自己的脖子，像是野兽撕扯猎物的碎肉那般，用力扯下它身上的羽毛。
面部稍稍转动，它看向那个抓住自己脖子的人类。
他几乎等同于挂在了自己身上，就像此刻挂在自己背上、后腿上、羽翼上的许许多多人一般。
他用双手死死扣住了鬼鸟的脖子，用力向后扳，想要阻止鬼鸟深入巨人内部。
鬼鸟死死盯着这个雄性人类的面部。
像……好像……它记得……
“他”记得……
它记得这张面孔。
但是谁呢？
“他谁也不是！”
有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
“跟我们一同去死吧！”
“你不能好过！”
“怪物！怪物！”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坏人，有坏人抓住了我……”
X……
那些声音将它的理智撕扯得七零八落。
它甚至有点记不起来自己叫什么，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和一个诡异的意识集合体以及一群癫狂的人类死磕。
熊……
但好像有一个名字，正在它的胸膛里晃动。
……熊翰？
骑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好像叫熊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因为湿润而倒映出头顶的蓝天白云、明媚阳光。
真是个好天气。他拼尽全力地拔河，一点一点，将鬼鸟的脑袋向后拽。
鬼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力气，完全可以挣脱这个人类。
可它没有。
身体好像失去力气了，这是……怎么回事……
全身各处传来眼珠被挤烂、羽毛被扯下的怪异感觉。
人墙还在垒筑，源源不断的人们从下方爬上来，一层又一层，挂在它身上。
伸进巨人体内的爪子，好像在一点一点，脱落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
一旦它没能……同化那块碎片……它就会……
就会……被敌人……撕成碎片……
但是爬在它身上的人太多了。
但是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尖叫声太多了。
它失去的身体部分也太多了。
它似乎在……失去力量……
“呼。”
好像有一缕微小的风，轻轻拂过它的面部，吹动起脸上的绒毛。
慢慢垂下的双眼霍然睁大。
它感受到一个气息来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气息十分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它才与气息的主人遇到过。
微风徐徐吹进羽毛的缝隙，堆积的疲惫感正一丝一缕，被风慢慢吹散。
气息没有形体，可它却感觉到一个灵魂接近了自己。
有个人在它耳边轻声说道：
“你不是一个完备的人类，但你比那些有爱与恨的完整的人更美好、更……善良。
我会再帮你一次。
希望之后你也能够……”
话语尚未说完便化作微风散去。
一股外来的澎湃生命力随着话语的飘落，注入鬼鸟体内，快速涌遍四肢百骸！
鬼鸟的双眼中亮起一抹如火的猩红，力量感再度从身体内涌现。
它猛然一振翅翼，震开身上的所有人，在又一波电浆飞来之前，化作一道迅影刺穿巨人的身体。
右爪爪尖向前极力探出，直至触碰到深埋巨人体内的那块——
申猴碎片！
电弧与烟尘散开，研究基地内，守卫们看着前方走廊上毫发无损的长发男子，几乎忍不住要后退一步。
“这不可能……”守卫队三支队的队长低声喃喃道，“这……这还是人类吗？”
“是个好问题。”从对面传来悠闲的回答。
对面的入侵者中，那个穿着风衣的高瘦男人说道：“其实站在你们面前的还真不是人类，而是我们的最新成果。”
卡莱尔随口朝着守卫解释了一句，身旁的以斯帖则一挥手，众多学会警卫立即从他们身后冲出，向基地守卫开火。
飞射的子弹与电浆一旦接近卡莱尔、以斯帖等人的范围，就会有一道道长蛇般的阴影闪过，将这些攻击硬生生抗下，就像把攻击全部吞吃了一般。
卡莱尔拍了拍田鸿的肩膀，提醒后者从呆滞中回过神。
他指了指站在前面的长发男子，以及长发男子四周如蛇群舞动的阴影，对田鸿说道：
“那是我们迄今为止再造出来的最完整、实力也最出众的一只诡物，他具备很强的恢复特性，别以为他现在仅仅是我们的肉盾，他现在的所有性能展示，我们都要详细记录下来，以用于后续的研究。”
“这、这是诡物啊……”田鸿凝望着那道身穿长衫、脊背清瘦挺拔的背影，用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
卡莱尔颔首道：“现在，田同学，上课时间到了，请拿出你的记录设备，按照我所说，对他进行观察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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