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解除封锁
“这是指心香！”
邹凌云低头看着手里的“香烟”，耳边回荡起之前黄鸮说的话。
“指心香是……我曾经的一个同僚发明的道具，用配套的指心石对目标进行定位后，点燃指心香，只要双方还在一个层面，无论目标在哪儿，指心香都会引导你找到TA。”
“楚寒给了你这个？那应该就是要让我们去寻找什么目标，点燃它看看吧。”
“唔，三个目标？真不少啊，其中一个看着是指向了焦阳大学外，不用管，另外两个……选这个看上去比较凝实的吧，现在我们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于是，跟随指心香飘出的烟雾，他们穿越一次次在混乱与重启中循环的人群，到达了整座校园的中央——
这里有一座光洁如镜、无比巨大的湖泊！
它犹如水银制成，不起一丝波澜，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大地之上，林立的杉树、樟树与桂树在它四周投下绿荫，更远处建筑物拔地而起，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谈笑之间，却仿佛都无视了这座湖般，自然而然地绕开了这块区域。
它庞大、洁白、宁静，就好像一轮落在地上的圆月。
邹凌云站在湖边，手里的烟雾直直落入了湖水里去，她在湖面上看到一轮月的倒影。
那是朦胧而微小的，看上去无比真实的月亮。
她下意识抬头望天。
可天上无日无月，只有万里无云的蓝天，明媚的天光像是直接从每一寸天幕里落下来。
那是虚假的天空。
但是湖面上却倒映着一轮真实的月亮。
“那应该是物质世界的投影。”师父满脸凝重地说道，“这说明这湖里存在一个类似于裂隙的东西，它与物质世界是有一定连通性的，但是……”
邹凌云清楚师父的“但是”隐含的意思。
这里不是物质世界，是一个由精神组成的世界，所以才会发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但是、但是……
这里的所有人又是“真实的”。
不知从何时起，焦阳大学范围内，人们已经沉浸在了这个世界里，精神层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他们，是他们游荡的灵魂之所在！
而在外面，那个与物质世界相连，那个有游客来来往往的焦阳大学，它只不过是精神层向物质层投落的一层投影。
恰如水中映月，这月亮似在水中，你也摸得到水，可你永远也无法从水里捞起一轮真正的月亮。
那些与邹凌云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在闲暇时间吃着火锅畅聊，在宿舍里一同抱怨着课程要求琐碎，在实验室里为了一辆小车能够跑起来，为了一行代码终于不报错而一同欢呼的……
那些人，
也只不过是，水中月上的一小块斑点。
她认识的，熟悉的，不认识的，每天在学校里擦肩而过的，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精神层的人们向外投射的一层幻影罢了。
他们的“真实”落在了这里，在这个荒诞的地狱里。
他们还能离开吗？
他们会以怎么样的形式离开？
如果这里崩塌，他们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们成功出去了，他们还是她认识的那些人吗？
以及，她自己呢？
“邹凌云”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那个人，她现在的所思所想，她曾经坚定的自我认识，这些东西，会不会，也只是水中的倒影？
她是不是一个虚幻的躯壳？
在这座奇怪的校园里，是不是还存在着一个叫“邹凌云”的人，一个真正的她自己？
他们所有人，就在这里，因为无可避免、无法阻挡的混乱，一次一次走向扭曲，走向自相残杀，又被迫清空大脑进行重启，在触摸不到真实的月亮的湖水中，他们是否在一步步走向毁灭……
“滴答。”
邹凌云的手下意识循着那缕青烟，轻轻点上了湖面。
整座湖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震颤一下，犹如一滴水珠溅起。
脑袋一晕，视野再聚焦时，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了。
黄鸮也跟着进来了，他一边环顾周围冰冷洁净的走廊，一边感慨道：
“一般人应该会在这座基地外受到精神影响，从而找不到这里的方位，但指心香必定会以某种形式指引我们找到目标，所以我们能够进入这里。”
“可是师父。”邹凌云抬起手臂，顺着指心香的烟雾指向了不远处一座严丝合缝关上的大门。
“指心香怎么指引我们穿过那门啊？”
“这……”黄鸮一看，也傻眼了，“说不定我们一过去，这门就自动开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
师徒俩站在一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前，望着穿过了大门的烟雾，面面相觑。
“这周围也没别的路啊，奇怪，指心香一定会……”黄鸮疑惑地说到这里，目光倏地被从门里出来的一道白影所吸引。
没错，这道小小的身影是像穿越幻影一样，直接穿过大门，大摇大摆地迎着师徒二人的目光，爬到了他们脚下。
“……蛇？”
“是宠物红尾蚺吧！”邹凌云兴奋道，“看上去携带了暴风雪基因呢！”
就这样，在这条奇怪的白蛇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前进。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前进。
只要是白蛇已经穿过去的东西，无论是墙壁、门扉还是其他更复杂的关卡，他们也可以如同白蛇那般，直接穿越过去。
但要是没有白蛇带路，就不行。
他们跟着白蛇，同样也是循着指心香的指引，穿过了最后一道尤为厚实的门扉，面前骤然一亮，就出现了——
一大群神情各不相同的人们，一只蹲坐在桌子上的猫，还有更远处的黑暗里，奇怪的光点显示以及一行提示……
【同化进度：89.7％】
就在师徒二人与研究员大眼瞪小眼的短暂工夫里，邹凌云注意到那行数字又上涨了一些。
她直觉认为，这行进度非常重要。
就在此刻，短暂的僵持被打破。
邹凌云看见前方人群里，有至少十几个人不约而同做出按住衣领上一个小通讯器的举动，并张口唤道：
“守卫……”
另一道声音同步响起：
“阻止他们，他们正在主导的，是申猴碎片吞噬同化楚寒的进度。”
黄鸮与邹凌云，以及周围一大群研究员的目光都刷地聚焦在了那只黑猫身上。
猫……是猫刚才说话了？！
黑猫绿油油的双眸里好似没有感情，只是静静朝黄鸮回应以视线。
下一瞬，双方都反应过来。
“守卫，中枢大厅出……”研究员们语速飞快地朝着对讲机报告。
可话还没说到一半，黄鸮迅速从口袋里扔出一个草球！
“哗啦啦！”
草球在半空便快速增长，一根根细长藤蔓如蛇群伸展，快速探入每一个研究员之间！
叶片上的一张张骷髅人面猛地张大嘴，似是发出无声哀嚎。
与此同时，诡植藤蔓将研究员们齐齐缠住！研究员们的嘴被瞬间堵上，令他们说不出一句话，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同一时刻，邹凌云已经冲到了控制台前。
“这个，比较像是C语言啊……”她试探着按了几个按键，看着控制台上方浮现出来的字符，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这些定义好奇怪……”
也就在黄鸮控制住研究员们的刹那，她用余光瞥到，那行同化进度的数字又上升了一点。
【同化进度：91.2％】
如果真如那只黑猫所言，这代表着楚寒被吞噬的进度，那么她必须尽快！
咬了咬牙，邹凌云十指瞬间舞成残影。
“不管了，先试试这样行不行！”
输入一行命令，她重重按下一个可能是回车键的按键。
也就在这时，同化进度再度往上跳了0.2。
【同化进度：91.4％】
邹凌云猛地抬头！
数字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变动。
【同化进度：91.5％】
【同化进度：91.6％】
邹凌云神色一暗，以为自己做了无用功，但下一瞬，在同化进度下方接连刷新出一条条提示：
【目标嗅觉已解封。】
【目标触觉已解封。】
【目标听觉已解封。】
【目标视觉已解封。】
【全部封锁解除完毕！】
邹凌云愣了一愣，下一瞬，在研究员们绝望的目光中，同化进度所代表的数字再度开始狂跳。
但这一次，数字是在下降！
【同化进度：91.5％】
【同化进度：87.1％】
【同化进度：70.9％】
【同化进度：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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