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这是神的敌人
“这个人是社君的敌人，也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可怜人！”
高台上，刚才主持仪式的中年女人举着话筒，说话声瞬间盖过了礼堂里的音乐，更别提楚寒的声音了。
她向前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周围跪坐蒲团上的白袍信徒们立即仰起头，犹如跟随领头羊的羔羊们，用目光紧紧追随她。
面对楚寒这位不速之客，她非常有水平，并未露出愤慨之类的神情，反倒满脸悲悯，对着话筒继续大声说道：
“他被隐藏于世俗中的魔鬼所迷惑，一个邪恶的声音教唆他嫉妒社灵神的全能与受到的敬仰，嫉妒各位虔诚的信徒沐浴到的光辉！”
楚寒闭上了嘴，心道如果把鬼相们的本能意识称作为魔鬼，而他“嫉妒”社灵神教是想要这邪教里的子鼠相的话，这句话倒也不算全错。
就是不知道，沐浴在“神的荣光”下的“虔诚信徒”，能不能打得过所谓的“魔鬼”了。
他当然不是真心觉得这个中年女子说得对，只是懒得在言语上与这种人辩论。
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立即冲过来，中年女子伸手一指，砰砰砰几声响，礼堂一侧的墙壁上打开数道隐藏门。
一个个戴着三角锥头套、穿着灰白色粗布袍子、赤裸双足的头套人从门后冲了出来！
礼堂里的白袍信徒们看见诡异的头套人，不仅不畏避，反倒全部俯下身来，激动地念诵起称赞社灵神的话语。
中年女人趁热打铁喊道：“这个人的心灵已经被世俗的污浊所蒙蔽，他想要破坏我们心灵的纯净，他想要破坏我们神教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一切，他想要破坏这次仪式，让你们都无法倾听神的声音！”
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她再说下去，一个白袍信徒猛地站了起来喊道：
“驱逐他！”
有了第一个人，接二连三的喊声就从礼堂各处响起。
一个女人握紧拳头尖叫道：
“惩罚这个魔鬼！”
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指着楚寒大喝道。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个老当益壮的老头吹胡子瞪眼：
“滚出去！”
就连礼堂边缘处，与田鸿同一批来的新人中，也有不少人挥舞着拳头喊道：
“神灵不欢迎你！”
一时间，礼堂里群情激奋，白袍信徒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合着头套人的冲锋，经过礼堂墙壁的反射后齐齐向楚寒涌来。
中年女人见真的有信徒或者说祭品要冲过去抓楚寒，连忙对着话筒喊道：
“大家冷静，让我们一起向神灵祈祷好吗？让我们祈求神灵对他降下惩罚。”
中年女人说话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或许这就是天赋吧，当神棍的天赋。
激愤不已的白袍信徒们闻言，都停下脚步，又回到蒲团上跪坐下来。
“各位，和我一起继续念——”
在中年女人的声音中，头套人们如同白色的河流穿过白袍信徒们。
“把他后面的大门也堵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楚寒身后的大门外也传来密集脚步，头套人们从走廊上涌现，配合礼堂内的头套人，将他完全包围。
楚寒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作。
因为他在观察礼堂内的形势，判断哪些人将被标记为敌人，哪些人会被标记为“出于普世道德要求应该拯救一下”的人。
此外，也是在分析这次包围自己的头套人。
在一楼遇到的头套人，身上散发出的辉光呈现淡灰色，释放出的灵性丝线则呈现中等的灰色。
颜色有差异的原因在于，灵性丝线并不完全属于头套人自己。
是子鼠的灵性以这些人的身体为媒介，释放出了灵性丝线。
丝线的颜色取决于这个头套人体内进驻了多少子鼠灵性。
而现在遇到的这群头套人，不止在数量上是之前的两倍，并且本身的辉光也到达了中等灰色。
而它们所释放出的灵性丝线，更是铺天盖地，几乎编织成了没有缝隙的幕布，颜色偏黑。
也就是说，这里的头套人都是精英。
此外，他还注意到了十几个与众不同的头套人。
一般头套人都穿着制式的灰白长袍，人体本身的差异受到子鼠灵性影响后无限减弱，就像一群一模一样的复制怪人。
可这次站在最前头的十几个头套人，身上的长袍却是各异的款式，有些宽松，有些类似裙子，有些干脆利落类似猎装，高矮胖瘦也各不相同。
在戌狗视野中，它们本身的色彩，与灵性丝线的色彩圆融一致，没有分毫区别。
这是已经100％被子鼠灵性所同化，并且在同化基础上发展出了不同能力倾向的人！
楚寒猜测，按照社灵神教的起名讨论，这些人应该会被称作“灵树”之类的吧？
观测与分析只是很短一瞬间的事，一眨眼，十几名“灵树”猛地一折身躯，像是以全身为杠杆，各自抬起大刀、斧子甚至巨锤等武器，以怪异僵硬的姿势，似慢实快地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它们身后的精英头套人们前伸手臂，如浪潮一般狂涌而来。
它们没有武器，但从它们身上探出的灵性丝线已经编织成完整的帷幕，以楚寒为中心，帷幕迅速收紧！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与此同时，蒲团上跪坐的信徒们闭上眼低下头，嘴唇蠕动着，嗡嗡的喃念声再度充斥礼堂，化作了头套人发起攻击的背景：
“大慈大悲社灵神，恳请社君上我身！”
“这也太多了……”
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夹杂在念诵声中。
田鸿在短短时间内，见证了自己的熟人楚寒突然破门而入，然后中年女子站出来斥责楚寒是神的敌人，接着一大群怪模怪样的头套人冲出来。
最后在白袍信徒们再度平静下来的念诵声中，头套人们将楚寒团团围住，他甚至都无法越过人墙看到楚寒了！
田鸿心里焦灼万分，现在的情况无论对他还是楚寒，都非常紧急。
他这边，从神像上探出的丝线再度向自己延伸过来。
甚至于，距离神像最近的一圈信徒已经完全与丝线连接了。
而楚寒那边，尽管他还是很相信楚寒的实力的，但第一这里是邪教大本营，谁知道邪教还会搞出来什么，又会不会利用自己的人脉，搬出别的势力压人？
再者说，这次的社灵神与田鸿之前遇到的姽山、长欣游乐园都不太一样。
之前是恐怖，这次更倾向于邪门。
这邪门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冷不丁展现出什么难以应对的手段？
“各位，静心进行仪式，不要让神灵发现你们的分心！”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彻礼堂。
田鸿的头又低下去一些，目光则悄悄循声瞥去。
一个身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女人从礼堂的隐藏门后出现，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朝楚寒的方向一指。
门后源源不断出现的头套人受到她的指挥，无视了地上的一个个信徒，冲向楚寒。
年轻女人微微颔首，作出一副很自信的模样。
可田鸿注意到，她的脚钉在礼堂的另一边，离楚寒远远的，压根没有跟着头套人冲锋。
她的声音在礼堂中回荡：“被世俗所污浊的魔鬼，怎么可能敌得过已经发芽生长、到达更高维度的神灵使者呢？大家放心地进行仪式，神灵自会对他施以惩罚，感化他的心灵！”
话音刚落，轰！
一声巨响，却非物理世界中的声音，而是礼堂里的每个人齐齐被撼动了一下。
好似一股冲击波从心灵深处爆炸，难以言喻的恐惧霎时拂遍身体，渗入每一颗细胞，侵入每一根大脑神经。
“哗啦啦！”
伴随这股异样的恐惧侵占每个人的心灵，头套人们从内圈到外圈，一圈圈地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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