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一炮定乾坤！
御北镇，中央校场。
五米深的混凝土基坑内，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震耳欲聋。
这是要塞重炮营在进行一场繁琐的暴力仪式。
“一号轨道车就位！绞盘启动！”
施密特少校站在高耸的钢铁龙门吊下，手里挥舞着红白两色的指挥旗。
两名体格粗壮的炮兵，正吃力地推着一辆铺着厚重橡胶垫的窄轨小车。小车上，横卧着一枚长达一点五米、口径达到420毫米的重型混凝土破坏弹。那是一坨纯粹用来毁灭的黑色铁疙瘩，重达一千零三公斤。
“挂钩锁定！起吊！”
龙门吊上的钢缆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吨重的炮弹被缓缓吊起，悬停在半空中。
“推入炮尾滑轨！”
四名光着膀子的装填手，浑身冒着热气。他们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下，硬生生用带着粗糙防滑纹的推杆，将这枚比水缸还粗的炮弹推入了敞开的巨型炮膛。
“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炮弹卡入膛线起点的坡膛。
紧接着，一辆装满发射药包的小车被推了过来。因为口径太大，伽马臼炮不使用定装药筒，而是采用分装式药包。
“全装药！六个药包填入！”
装填手将一个个犹如巨大圆柱形枕头般的丝绸药包塞进炮膛。
“关闭炮闩！螺纹锁死！”
一名炮兵摇动着炮尾旁边那犹如船舵般大小的手轮。重达几吨的螺式炮闩在齿轮的带动下缓缓旋转，严丝合缝地将炮膛尾部死死锁住。
这是一场完全依靠工业机械和人力极限配合的装填作业。整整用了三十分钟。
……
四公里外，罗刹远东军宿营地。
狂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原本已经搭起一半的军绿色帆布帐篷，正被一群骂骂咧咧的罗刹士兵重新拆解、打包。
“见鬼的索科洛夫！他的脑子一定是被西伯利亚的母熊踢过了！”
一个大胡子下士将一根冰冷的帐篷地钉从冻土里拔出来，扔在旁边的雪橇车上，嘴里喷出一团白气。
“这才刚安顿下来，炉子都还没生火！现在又要我们拔营往后退十公里？他以为我们在远东的雪地里散步吗？”
旁边一个正在给骡马套挽具的年轻士兵，冻得双手通红，一边搓手一边附和。
“那些大疆军阀难道还能飞过来咬我们？我刚才去前面倒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阳春三月的时节，到了晚上照样能冻掉人的脚趾头。再走十公里，今晚谁也别想合眼了。”
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情况更加糟糕。
那些重达两吨半的152毫米M1909型榴弹炮，驻锄好不容易才在冻土里挖坑固定好。现在又要炮兵们拼死拼活地把它们拔出来，重新挂在挽马的拖钩上。
“用力！拉！你这头蠢驴！”
炮兵长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拉炮的挽马背上。马匹在烂泥和冰雪混合的地上打滑，庞大的火炮车轮深陷在泥坑里，纹丝不动。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抱怨声、咒骂声和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在意天空中那越来越阴沉的云层，更没有人知道，四公里外，隔着要塞外墙，一尊庞然大物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死神的邀请函。
……
御北镇基坑。
施密特少校快步走到基坑上方，手里提着一副厚重的皮质耳罩。
他将耳罩递给站在边缘的周维钧。
“司令。请您戴上这个。并且张开嘴巴，用双手捂住耳朵。”
周维钧看着这副笨重的耳罩，眉头微挑：“有这么夸张？150重炮的响动我也听过几回了。”
“司令。”施密特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这是口径420毫米的超重型臼炮。它发射时产生的炮口超压，如果在五十米内不采取防护措施。轻则鼓膜瞬间破裂，重则毛细血管爆裂，造成不可逆的脑震荡。”
周维钧没有再废话，接过耳罩死死扣在头上。
基坑内，所有的炮兵已经撤到了五十米外的地下掩体中。只留下一名炮长，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红色击发拉绳，躲在炮盾后方的死角里。
“测距员汇报！射击诸元！”
施密特对着地下室的传声筒大吼。
“距离四千二百米！风向西北，偏流修正完毕！高程设定，大仰角七十五度！”
“炮长准备！”
施密特高高举起右手，红色的指挥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开火！”
红旗猛地向下劈落。
掩体后的炮长双臂发力，死死拽动那根红色的击发绳。
拉壳钩摩擦击针，底火瞬间撞击。
“咚——！！！”
不是普通火炮那种清脆的“轰”声。这是仿佛来自于地核深处的闷响。
在开火的瞬间。
周维钧只觉得脚下的混凝土基座猛地向下一沉，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六级地震。
基坑上方，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球形橘红色火光骤然膨胀。狂暴的火药燃气在零点一秒内将周围的空气抽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涟漪，夹杂着被掀飞的冰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一吨重的黑色炮弹，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初速，拖着凄厉的尾音，直插阴霾的天空。
……
四公里外。
那个大胡子下士刚把最后一个麻袋扔上雪橇车。
“呜——！”
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像是炮弹的尖啸，更像是有一列满载的蒸汽火车在云层里高速行驶，发出沉重而恐怖的“隆隆”撕裂声。
大胡子下士下意识地抬起头。
铅灰色的云层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直接撞碎。
那枚比汽油桶还要粗壮的重型炮弹，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从天而降。它的落点，正好处在罗刹军第十五步兵师最密集的炮兵集结阵地中央。
“那是什么……”大胡子下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轰隆————————！！！”
一吨重的钢铁弹体在接触冻土的瞬间，延时引信触发。一百多公斤的高能TNT在地下两米深处轰然起爆。
大地像一块被扯碎的破布一样猛地向上拱起。
以炸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深度达到十几米的巨型陨石坑瞬间成型。成千上万吨的黑土、冰块、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人体和马匹，被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直接喷上了半空，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土黄色蘑菇云。
处于爆炸中心五十米范围内的罗刹炮兵。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恐怖的超压震荡波在瞬间挤碎了他们的胸腔，内脏像被榨汁机碾过一样化作血水，从七窍中喷射而出。
那几门重达两吨半的152毫米重型榴弹炮。
在如此狂暴的能量面前，就像是几根脆弱的牙签。粗大的炮管被生生扭曲、折断，沉重的炮架被气浪像抛硬币一样掀飞到半空中，翻滚了几十米后，重重地砸在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步兵人群里。
大胡子下士距离炸点足足有两百米远。
但他依然没能逃脱死神的收割。
一块被炸碎的榴弹炮护盾钢板，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和动能，像一把巨大的铡刀，旋转着切过了他的身体。
下士的下半身依然站在原地，上半身却已经飞出了几米开外。切口处一片焦黑，甚至连鲜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整个罗刹远东军的营地，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硬生生被炸没了至少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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