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见鬼了！十四公里的死亡半径
御北镇（原必都镇）以北，四公里。
风雪中，罗刹国远东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停止了推进。
两万多名步兵和骑兵，犹如一大片绿色的苔藓，铺满了灰白色的雪原。大批的骡马喘着粗气，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拖拽到预定位置。
第十五步兵师师长，索科洛夫中将，骑着一匹高大的纯血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他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雪花，重新戴上。
“就地扎营。炮兵团立刻展开阵地。骑兵师向两侧游弋，切断南下的道路。”
索科洛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他虽然在会议室里嘲讽过沃龙佐夫，但他绝不会犯同样的轻敌错误。
“工兵营，挖防冻散兵坑。让步兵建立前沿观察哨。传令炮兵，天黑前完成试射校准。明天拂晓，我要用152毫米的榴弹，把必都镇犁上三遍。”
在索科洛夫原本的战术推演中，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必都镇没有城墙，甚至连一道像样的木栅栏都没有。在平原上，面对二十四门152重炮和上百门野战炮的交叉洗地，那个叫周维钧的军阀，他手里的铁壳子车只会变成一个个燃烧的金属棺材。
至于安全距离？
索科洛夫看着前方被风雪遮蔽的镇子轮廓，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在这个年代的陆军操典中，四公里，是一条绝对的“死亡红线”。大疆军队装备的江南局前膛炮，最大射程不过两公里。就算是罗刹人自己的152重炮，有效杀伤射程也就是八到十公里。
四公里外扎营，既能保证己方火炮的绝对压制，又完全处于大疆火炮的射程之外。这是属于列强的火力代差自信。
……
半个小时后。
几名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罗刹侦察兵，借着风雪的掩护，爬上了距离御北镇不足一公里的一个高土包。
带队的少尉趴在雪地里，从怀里摸出黄铜双筒望远镜，凑到眼前。
风雪稍歇。
少尉的视野里，原本应该是一片低矮的木刻楞别墅和破败的街道。但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上帝啊……我是眼花了吗？”
少尉握着望远镜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他前方一公里处，一道通体灰白、长达五公里的庞然大物，犹如一条沉睡在雪原上的巨龙，死死地横亘在必都镇的北侧咽喉。
那不是夯土，也不是青砖。那是一堵高达十几米、表面光滑如镜的混凝土城墙！墙体上甚至看不到任何接缝。
每隔两百米，就向外凸出一个圆形的堡垒，黑洞洞的机枪管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
更让少尉感到窒息的，是城墙后方那两座高达三十五米的防空塔。它们像两根钉入天空的黑色钢钉，塔顶那些粗大得离谱的双联装火炮，正冷冷地俯视着整个雪原。
“长官……那是什么东西？”旁边的侦察兵放下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牙齿打颤，“一个月前我来过这里……这地方连根木头柱子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在几天之内，修出了一座要塞的？！”
“快！拍照！立刻带回去！”少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结成了冰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疆地方军阀，这....这简直是见了鬼！”
……
御北镇，中央校场。
那座一百四十吨的钢铁巨兽——420毫米伽马级超重型臼炮，静静地趴在五米深的混凝土基坑里。
周维钧披着大衣，站在基坑边缘。
“他们停在四公里外了。”周维钧看了一眼手表，转头看向炮兵长施密特少校，“这帮罗刹人倒是谨慎。施密特，能让他们见识一下真理吗？”
施密特少校手里拿着战术测算板，那张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
“元首。四公里的距离，对于伽马臼炮来说，简直就是把炮管怼在了他们的鼻子上。”
施密特走到龙门吊旁，拍了拍那枚重达一吨的重型混凝土破坏弹。
“这种炮弹内部装填了一百多公斤的高能TNT。配合延时引信，一旦在敌军密集的宿营地或炮兵阵地中心引爆。爆炸产生的超级冲击波，能在瞬间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生物挤压成血肉碎末。冲击波甚至会掀翻几百米外的野战炮。”
施密特猛地立正，皮靴并拢。
“请大帅下令。我的炮组需要四十分钟进行轨道吊装和装药。四十分钟后，我会让那群白熊明白，什么叫做天崩地裂！”
周维钧没有立刻下令。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急。四十分钟太短，不够他们把营帐扎好，不够他们把重炮的驻锄挖深。”
周维钧转过身，大步向指挥部走去。
“给他们两个小时。等他们全都进了被窝，等他们的炮兵排好密集的阵型。再给他们送个大号的炮仗。”
……
罗刹远东军，第十五步兵师指挥大帐。
火盆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索科洛夫中将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正听着参谋汇报扎营进度。
“砰！”
帐篷厚重的帆布门帘被猛地掀开。侦察营营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刚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中将阁下！前面的侦察哨回来了！”
营长大口喘着粗气，“大疆人……大疆人在那里凭空变出了一座堡垒！”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索科洛夫皱起眉头，放下茶杯，“喝了伏特加就去雪地里醒醒脑子。几天时间，大疆人难道能用冰块堆起一座城？”
“是混凝土！钢筋混凝土！”
营长几步抢到桌前，将那几张散发着显影水酸味的黑白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您自己看！”
索科洛夫不满地瞥了一眼，但仅仅看清了第一张照片。
“当啷。”
他手里的单片眼镜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照片上的画面虽然粗糙，但那道横跨雪原的巨型混凝土防波堤，以及后方高耸入云的魔王防空塔，清清楚楚地印在相纸上。
大帐内的几个旅长和参谋也凑了过来。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上帝啊……这是什么样的工业能力？即便是帝国在欧洲的防线，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永备工事！”
“他们哪来的水泥？哪来的钢筋？这种体量的建筑，就算是十几万劳工，也得修上几年吧！”
索科洛夫一把抓起照片，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个职业军人，心里清楚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四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通火炮是安全区。但对于能修筑出这种级别要塞的军队来说，里面绝对藏着口径超过两百毫米的重火力！
“愚蠢的沃龙佐夫！这个该死的东西，直到被全歼前，都没有给我们传回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给我们造成了信息上的盲区！”
“大疆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周维钧，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索科洛夫猛地扯开军服的领口，额头上青筋暴突。
“传令！全军立刻取消扎营！所有炮兵放弃构筑阵地！”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帐篷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后撤！向后撤退到十公里以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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