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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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起初只觉果香沁人，如饮甘泉。然而几口下肚，一股暖流便从胃里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松弛感很快越过了舒适的边界。眼前的灯光开始晕染成模糊的光圈，人影憧憧，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晏珩试图坐直，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地晃了晃，最终只能侧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额头抵着手臂，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也变得比平时绵长。
美人如玉，醉意更添三分秾丽。少年的面容，此刻染上薄红，粉发凌乱地垂落几缕在光洁的额前和微烫的脸颊，唇色被酒液浸润得愈发鲜艳。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好似都被酒精软化、击碎了，流露出一种不自知的、毫无防备的慵懒与脆弱，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极易引来觊觎。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粘稠直白。原本只是欣赏或好奇的视线，此刻掺杂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几个在吧台附近的男人交换着眼神，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搭讪。连尚且单纯的程亦晨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令人不安的氛围，
不行！晏珩哥哥这个样子，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他掏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哥哥。
程亦晨：" “哥！是我啊。我在酒吧兼职，晏珩哥哥也在这里！他好像……好像喝醉了。总之现在状态不太好，好多人盯着他看！你快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程亦辰似乎愣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回应。
程亦辰：" “什么？好，我马上开车过来！你看好他。”"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程亦晨用眼神无声地警告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吧台内侧的秦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他放下酒杯，正要起身过来解围，酒吧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凉爽的夜风。
程亦辰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寒匆匆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卡座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晏珩依旧侧趴在那里，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似乎觉得舒服些，眉头微微舒展。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凤眼闭着，长睫安静地垂落，白皙的皮肤透出诱人的薄红。这副毫无防备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醉态，与程亦辰记忆中那个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冷静自持、在毕业典礼上清冷如霜的高岭之花重叠又分离，一种强烈的冲击感直抵心脏。
噗通、噗通……
程亦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失序狂奔。
即便离开了这么久，即便刻意不去想，晏珩依旧是盘踞在他心上的那抹皎洁月光。他曾经以为时间会冲淡，可此刻再见，那份隐秘的悸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压抑许久的火山熔岩，瞬间灼烧了他的理智。
他还是那么好，甚至……更好看了。
程亦辰贪婪地凝视着。
他知道晏珩外表有多坚硬冰冷，那是他用来自保的壳。
可他也曾短暂地窥见过那壳下的一丝柔软——比如那个混乱的夜晚后，晏珩摸着他头发说辛苦你了时，指尖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比如现在，醉酒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本质的、让人心尖发颤的无辜和脆弱。
...
可巨大的自卑感如影随形。他这样的人，普通、怯懦，甚至曾参与过伤害晏珩的阴谋，凭什么奢望晏珩的垂青？
晏珩的未来，应该是和一个同样优秀耀眼、温柔漂亮的女孩并肩而立，又或者……是如同陆风那样光芒万丈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程亦辰的结局。他曾阴暗地幻想过，如果能拥有晏珩，哪怕只是片刻，让他沾上一点凡尘的味道也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羞愧。
程亦晨：" “哥，你总算来了啊！”"
程亦晨的声音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指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程亦晨：" “你看，好多人。”"
程亦辰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酸涩，快步走到晏珩身边，蹲下身，轻声唤道。
程亦辰：" “晏珩？晏珩？醒醒，我们回家了。”"
晏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焦距涣散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有些困惑地眨了眨。
晏珩：" “程亦辰……？你怎么……在这里？”"
酒精让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比平时软糯许多，眼神也像蒙着水雾，茫然而无害。
这模样让程亦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程亦辰：" “嗯，我来了。亦晨给我打电话了。我们送你回家。”"
这时，秦朗也走了过来。
秦朗：" “需要帮忙吗？我是这里的老板。”"
？
程亦辰：" “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程亦辰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他和程亦晨一人一边，小心地将晏珩从卡座里架起来。
晏珩的身体软绵绵的，脚步虚浮，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程亦辰身上。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酒气，萦绕在程亦辰的鼻尖，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晏珩：" “我……自己可以……”"
晏珩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试图挣脱两人的搀扶，站直身体。然而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趔趄向前栽去，被程亦辰眼疾手快地牢牢扶住。
程亦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晏珩醉醺醺还强撑倔强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晏珩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从不肯轻易示弱，更别提开口求助。这小小的挣扎，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程亦辰：" “好好好，你自己可以。”"
程亦辰顺着他的话哄着，手上却一点没松劲，和弟弟合力将他半扶半抱地带出了酒吧，塞进了自己那辆略显陈旧的家用轿车副驾驶。
一路无话。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晏珩靠在座椅里，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均匀。
程亦辰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却忍不住透过车窗的倒影，一次次落在身边那张沉睡的侧脸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
车子停在晏珩家别墅门口。果然如晏珩迷迷糊糊说的，别墅里一片漆黑。
程亦辰：" “晏珩，醒醒，到家了，看着摄像头。”"
晏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聚焦，就被程亦辰半扶半抱着带到门禁摄像头前。虹膜扫描的蓝光一闪，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程亦晨：" “叔叔阿姨呢？出差了？”"
晏珩：" “嗯……”"
晏珩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晏珩：" “出差……去了……”"
程亦辰心中的计划更坚定了。他把晏珩扶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对弟弟说。
程亦辰：" “亦晨，很晚了，你先打车回家吧。我……留下来照顾他一下，他这样我不放心，万一磕着碰着，或者半夜醒来不舒服怎么办？”"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合理，像是在陈述一个必须履行的责任。
？
程亦晨看了看醉得眼神迷离的晏珩，又看了看哥哥，有点不情愿地撅了撅嘴。
程亦晨：" “啊……我也想帮忙……”"
程亦辰：" “听话。”"
程亦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程亦辰：" “你明天还有课。而且晏珩哥哥需要安静休息。快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程亦晨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终究还是乖乖点头。
程亦晨：" “那好吧……哥你照顾好晏珩哥哥。”"
少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别墅。
大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别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程亦辰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将晏珩小心地搀扶起来。
程亦辰：" “来，我们上楼去卧室，躺着舒服些。”"
晏珩这次没再挣扎，或许是酒精作用更深，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程亦辰有着基本的信任，顺从地被架着，一步步挪上旋转楼梯，回到了他宽敞整洁的卧室。
程亦辰将他安置在柔软的床上，替他脱掉了鞋子。
做完这一切，程亦辰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和走廊的微光，贪婪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晏珩似乎觉得姿势不舒服，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安静下来。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轮廓，粉发散落在深色的枕头上，脸颊的红晕未退，唇瓣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这静谧而毫无防备的一幕，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程亦辰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即将溃堤的洪水，呼啸着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他鬼使神差地在床边的地毯上蹲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晏珩脸上。
……
或许是这注视太过强烈，晏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床边蹲着的人影上，辨认了片刻，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晏珩：" “程亦辰……？你怎么……还没走……”"
？
程亦辰被他突然醒来看得心尖一颤，一股巨大的勇气突然涌了上来。
程亦辰：" “晏珩……你能不能……别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晏珩：" “嗯？”"
晏珩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眼神依旧迷蒙。
程亦辰：" “叫我……小辰。”"
程亦辰鼓起勇气，几乎是恳求地低声说。
程亦辰：" “叫我小辰好不好？就像……就像以前你心情好的时候那样……”"
晏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醉后的迟钝和一丝不解的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简单的要求。
过了几秒，也许是酒精卸下了防备，也许是程亦辰眼中那份过于灼热的期盼触动了他，他顺从地、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轻轻唤了一声：
晏珩：" “……小辰。”"
两个字，如同天籁。
程亦辰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咧开，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晏珩看着他突然变得无比灿烂的笑容，更加困惑了，微微歪了下头，声音含混。
晏珩：" “叫个名字而已……有那么……开心吗？”"
程亦辰：" “开心！”"
程亦辰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程亦辰：" “当然开心！因为是你啊……晏珩。”"
晏珩：" “因为是我？”"
晏珩重复着，眼神更加迷茫。
晏珩：" “不……不是陆风吗……”"
他混沌的脑子里，始终根深蒂固地认为程亦辰和陆风才是一对，程亦辰的开心，应该围绕着陆风才对。
？？
看着晏珩醉意朦胧、毫无防备的脸，程亦辰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在晏珩清醒、理智、冰冷如霜的时候，他永远不可能有勇气说出这些话。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程亦辰：" “晏珩……我喜欢你。”"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哭腔，告白来得如此突然又猛烈。晏珩彻底愣住了，醉意似乎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散了几分。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程亦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是陆风？喜欢他？程亦辰？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想隔绝这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切，也仿佛是想藏起自己此刻同样混乱无措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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