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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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俊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客厅里就传来了韩明宰的声音。
万能角色：" "韩叙俊！""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栋房子安静下来。正在忙碌的阿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着头连忙退进了后厨。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根本不敢管。
韩叙俊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架子上，走进客厅。
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带松松地系着。男人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很好，鬓角没有白发，面容端正，是那种出现在杂志封面上会被称作"商界绅士"的类型。
万能角色：" "又把人打进医院，啧。""
韩明宰解下领带，抽出了皮带。
万能角色：" "跪下。""
韩叙俊闻言也没有反抗，跪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接触到冰凉的石面时，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髌骨避开上一次留下的淤青。
皮带抽下来的时候带着破空声，隔着衬衫，力道穿透布料陷进肌肉里。
嘶，好疼。
韩叙俊被打得向前倾了一下，双手撑在大腿上，指节绷得发白。
万能角色：" "你能不能安分点！""
万能角色：" "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最好的学校，你就这么回报我？""
又一下。韩叙俊的衬衫后背被抽出了一道细长的印痕。
万能角色：" "每次都是我去善后。你是不是觉得我韩明宰的日子太清闲了？""
韩叙俊低着头，额头上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竟然在笑。
这个笑容让男人握皮带的手顿了一秒。韩叙俊小时候被打会哭，会求饶，会缩成一团发抖。但从某一天开始，韩明宰已经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那些反应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像是对一切疼痛都免疫了，又像是在用这种笑容说：有本事你打死我。
韩明宰的眼神沉了下来，皮带再次举起，这一次力道明显加重。
万能角色：" "你笑什么？""
韩叙俊：" "笑什么？我在笑……""
韩叙俊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一点哑，忍着笑意。
韩叙俊：" "妈妈根本就不爱你啊。""
客厅安静了。
韩明宰手里的皮带悬在半空中。
韩叙俊慢慢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直视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的男人。
韩叙俊：" "是你强行把她娶回来的，她恨你，她恨死你了啊。""
皮带再次落下来，这一下抽在了韩叙俊的手臂上。男孩闷哼了一声，手臂上立刻鼓起一道紫红色的楞子。但他的嘴角依然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明宰的脸。
万能角色：" "闭嘴！""
韩叙俊：" "你每天对着她的照片说爱她，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万能角色：" "我让你闭嘴！韩叙俊！""
韩叙俊：" "她死了你才想起来爱她？""
韩叙俊：" “她为什么会死，你不明白吗？父亲。”"
万能角色：" “你给我回房间去！”"
男人说，声音在发颤。
万能角色：" “这个周末就转学，去大韩高中，我会让人办好手续。”"
韩叙俊：" “随便。”"
韩叙俊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背上的伤被牵扯到，疼得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弯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拍了拍灰尘，搭在胳膊上，转身上楼。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男人。韩明宰还站在沙发边，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茶几，肩膀在微微颤抖。
落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真可笑啊。这个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在家里却只能通过打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发泄自己的失败和痛苦。
他爱那个女人，恨那个女人，一辈子都困在那一场失败的婚姻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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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锁上。
背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结了一层血痂。他拿出手机，随手翻了翻消息列表，一长串未读信息，大部分都是今天发来的。
他划着划着，视线停在一个名字上。
刘俊亨。
这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把这个人翻出来。
刘俊亨，国会议员刘光弼的儿子，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几次，是个胆子很小的小男孩，总被人欺负，每次都是韩叙俊替他出头的。后来初中之后就慢慢没怎么联系了，但这个人一直持之以恒地给他发消息，发各种生活动态和自拍，韩叙俊看到了偶尔会回一两句。
他点进去，看到刘俊亨最新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的，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的少年烫了一头微卷的头发，五官精致，下巴尖削，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透着一股痞帅的劲儿。
韩叙俊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笑，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挺帅啊，俊亨。】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手机就震了，是视频通话请求。
韩叙俊挑了挑眉，按下了接通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刘俊亨的脸，背景显然是在家里，刘俊亨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锁骨和肩颈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看到屏幕里韩叙俊的脸，先是笑了一下，但很快笑容就僵住了。
刘俊亨：" “叙俊，你脸怎么了？”"
刘俊亨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黑眸里掠过一道厉色。
刘俊亨：" “还有你脖子上的伤，谁动的手？”"
韩叙俊换了个姿势，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自己靠在床头。屏幕的光照出他肿起的左颊和脖颈侧面的那道血痕，他笑了笑，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结痂。
韩叙俊：" “没什么，在学校揍了几个人。”"
他轻描淡写地说，抬起右手给刘俊亨看关节上的伤。
韩叙俊：" “有点疼~”"
刘俊亨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俊亨：" “谁？把名字告诉我。”"
韩叙俊歪了歪头，狐狸眼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带着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
韩叙俊：" “怎么，你要帮我打回来吗？”"
刘俊亨：" “他们算什么东西。”"
刘俊亨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刘俊亨：" “敢动你的人，就该死。”"
韩叙俊被那句话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眼里带上了一点少见的暖意。他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刘俊亨，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
韩叙俊：" “还是你好啊，俊亨~不过，不用了。”"
刘俊亨：" “你在哪？”"
刘俊亨：" “我来找你吧。”"
韩叙俊：" “在家啊。”"
韩叙俊：" “我爸刚把我打了一顿，不太方便见人。”"
刘俊亨：" "家里有药吗？""
韩叙俊：" "有。""
刘俊亨：" "那你涂了吗？""
韩叙俊：" "懒得涂。""
刘俊亨：" "哎一古，去涂一下嘛，别感染了。""
韩叙俊看着屏幕里少年认真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韩叙俊：" “你对我真好，俊亨。”"
刘俊亨的表情软下来，阴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看着韩叙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
刘俊亨：" “那当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刘俊亨知道他的秘密。韩叙俊很久以前告诉过他，在某个喝醉的夜晚，在某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台上，韩叙俊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自己的身世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讲给他听。
那时候刘俊亨就暗暗发誓，他要保护韩叙俊。
韩叙俊：" “俊亨呐，我要转学了。”"
刘俊亨：" “转学？转到哪里？”"
韩叙俊：" “大韩高中。”"
刘俊亨：" “我就在大韩高中啊！”"
刘俊亨：" “你转过来是不是也读三年五班？我们是不是可以同班啊？”"
韩叙俊：" “可能吧。”"
刘俊亨：" “那太好了！”"
刘俊亨：" “你什么时候来？我旁边有空位，我可以让那个人搬走！”"
韩叙俊听着刘俊亨絮絮叨叨地计划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弧度。
因为帮过俊亨一次，从那以后这家伙就黏上了他。像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只要他稍微给一点好脸色，就会高兴得摇尾巴。
刘俊亨：" “叙俊？叙俊？你困了吗？”"
刘俊亨的声音把韩叙俊从回忆里拉回来。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韩叙俊：" “没有。”"
刘俊亨：" “那就好。”"
刘俊亨松了口气，然后犹豫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刘俊亨：" “叙俊，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谁要是敢说你什么，我帮你收拾他们。”"
韩叙俊看着屏幕里少年认真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的迷恋和忠诚毫不掩饰，像是把自己的心剖开了摆在他面前，任他处置。
听话、黏人、忠诚。
韩叙俊弯起嘴角，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韩叙俊：" “好啊，那以后就拜托俊亨了。”"
刘俊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他很快用更大的笑容盖过去了。
刘俊亨：" “交给我。”"
又聊了几句，刘俊亨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刘俊亨："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发消息你还会回吗？""
韩叙俊：" "看心情。""
刘俊亨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甘之如饴。
视频挂断之后，屏幕暗下去，韩叙俊的脸映在黑色的屏幕上。他盯着那张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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