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50
——
工厂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时,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了进来。
小辛:" “哥!我们回来啦!”"
小辛的声音总是第一个响起,充满活力。手里拎着几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是油光发亮的烤串,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工厂里的铁锈味。胡枫、仔仔、阿威跟在后面,脸上都带着任务成功后的轻松和兴奋。
熙蒙:" “干爹!”"
仔仔:" “哥!”"
众人纷纷打招呼。
小辛:" “来来来,夜宵!刚出炉的!”"
小辛把袋子往大厅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大桌子上一放,招呼着。仔仔和阿威帮忙把串拿出来摆开。胡枫则走到江时宴旁边,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气氛热闹了起来。小辛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塞进嘴里,一边烫得吸气,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
小辛:" “哥你是没看见!熙蒙哥把监控一黑,我们几个进去,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小辛:" “警报器就是个摆设。”"
他手舞足蹈,神情得意。
仔仔捧着一个丝绒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折射出冷冽火彩的宝石。
仔仔:" “时宴哥,你看!漂亮吧?”"
江时宴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牛板筋,咬了一口。他看向那些宝石,切割完美,光芒璀璨,是货真价实的昂贵之物。
江时宴:" “嗯。”"
这是弟弟们第一次独立完成智取任务得来的战利品,意义不同。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他瞥了一眼傅隆生。
典当?风险太大。留着?不过是些冰冷的石头。
傅隆生:" “第一次得手,别太得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熙蒙:" “哎呀干爹,让他们开心开心嘛。再说了,有我兜底呢,保证干干净净。”"
小辛灌了一口冰啤酒,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向江时宴和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熙旺,语气里满是向往。
小辛:" “哥,啥时候我们也能像你和熙旺哥那样,玩点真家伙啊?”"
傅隆生放下手里的竹签,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沉了下来。
傅隆生:" “你们几个,不许碰那些。”"
小辛:" “为啥啊?”"
小辛不解,年轻气盛的脸上写满了不服。
小辛:" “时宴哥他们不都……”"
仔仔:" “干爹说不许就不许呗!干爹肯定是为我们好,怕我们出事!”"
枪械、真正的暴力,是最后的手段,是沉重的枷锁,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只有像熙旺这样稳重如山、像江时宴这样心性坚忍到近乎冷酷的人,才勉强扛得起那份重量和风险。一旦沾染,就再无回头路可走。
只是傅隆生没解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江时宴身上,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傅隆生:" “时宴,最近有情况吗?”"
弟弟们瞬间都竖起了耳朵,咀嚼的动作都停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时宴,充满了探究。
江时宴拿着竹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捏得有些发白。他垂下眼帘,看着桌上油渍斑驳的纹路,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江时宴:" “嗯。在了解了。”"
仔仔:" “女孩子吗?”"
仔仔:" “哥你要带女孩子回来吗?”"
小辛的表情则瞬间变得复杂,兴奋褪去,染上一层阴霾。
小辛:" “哥……你要谈恋爱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那我们呢?这个家呢?
傅隆生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无形的威势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傅隆生:" “好了。”"
傅隆生:" “时宴这个年纪,考虑这些很正常。你们还小,心思收一收,再玩几年也不迟。”"
他站起身,拍了拍江时宴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叮嘱。
傅隆生:" “慢慢来,了解清楚人家是做什么的,性子如何。对女孩子,要有耐心。”"
傅隆生离开后,工厂大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烤串的香气还在弥漫,却似乎变了味道。
-
胡枫最先打破沉默,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江时宴,那双俊美却总带着点算计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胡枫:" “在了解……是什么意思?”"
江时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迎上胡枫的视线,放下了手里只吃了一半的烤串。
江时宴:" “字面意思。”"
他现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江时宴:" “我上楼了。”"
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冷和压抑的烦躁。
胡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竹签的尖端。
-
江时宴心情很烦,扯掉身上的T恤,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疤痕的上身。走到角落,沉默地戴上厚重的拳击手套。
“砰!”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沉闷,一声比一声狠戾。沙袋在他暴烈的拳头下剧烈地摇晃,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很快从他紧绷的背脊、贲张的肌肉上渗出,蜿蜒滑落。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熙旺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旁边一张小凳子上,然后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沙袋前疯狂发泄的身影。
击打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江时宴的呼吸变得粗重如风箱,挥拳的速度和力量终于慢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背对着熙旺,汗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熙旺:" “别生气。”"
熙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毛巾,走过去,递给江时宴。
江时宴没有接毛巾,只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一些更滚烫的东西。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只独眼在汗水和阴影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受伤的野兽般的光芒,直直刺向熙旺。
江时宴:" “我没生气。”"
江时宴:"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这个,你们个个都是那种反应?”"
那种惊疑、抗拒、仿佛他触碰了什么禁忌、背叛了什么的眼神。那种无声的质问:你这种人,也配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也配去触碰阳光下的感情?
-
熙旺的心口像是被那眼神狠狠撞了一下,闷痛骤然炸开。他看清了江时宴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迷茫,还有那份被深深刺伤的自尊。他握着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自责和心疼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熙旺:" “时宴……”"
熙旺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熙旺:" “你很好。真的。”"
他向前一步,想靠近,却又在对方周身那冰冷抗拒的气场前停住。看着他此刻因为愤怒和痛苦而紧绷的下颌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说的太多。
想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们都只是……害怕失去你,害怕那个属于我们的、扭曲却唯一安全的堡垒被打破。
我能理解你所有的黑暗和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懂你,我能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残缺,你的过去,你手上沾的血……我能!
他甚至想说……我能给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在唇齿间激烈地冲撞、撕扯,却只化为一句干涩而无比坚定的话。
熙旺:"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时宴。”"
江时宴看着他,看着熙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心疼和几乎要溢出的复杂情愫。他忽然扯开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浓重的自嘲和绝望。
江时宴:" “支持?”"
他抬手,指尖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缓缓划过胸口一道狰狞的旧疤。
江时宴:" “就凭我这样?少了一只眼,一身洗不掉的伤,手上沾的血……哪一样拿出去,不是让人退避三舍?望而生畏?”"
江时宴:" “熙旺,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去要那份正常?!”"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浑身浴血的孤狼,用最尖锐的刺展示着自己最不堪的伤口,绝望地质问着这个世界,也质问着眼前这个唯一可能理解他痛苦的人。
-
熙旺:" “你配得上,时宴...,你绝对配得上。”"
所有的冲动、所有的剖白,都被熙旺强行压回了那副沉稳持重、可靠的表象之下。只有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心疼、无奈和某种深沉到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抬起手,最终将那块干净的毛巾,轻轻按在了江时宴被汗水浸透、微微颤抖的肩头。
熙旺:" “有我在。”"
(https://www.lewenn.cc/lw62786/4889827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