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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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时宴刻意减少了待在工厂的时间。正好傅隆生安排的任务开始了，几个弟弟跟着干爹早出晚归，连最闹腾的小辛都收敛了不少。
江时宴对此没有过多关注，他信任傅隆生的能力，也相信那几个小子学到的本事足以应付一次练手。他需要空间，需要远离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也需要……去尝试一下正常的可能性。
午后，他漫无目的地走进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
明亮的光线，舒缓的音乐，衣着光鲜的人群，这一切都与他惯常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虚幻的、不真实的浮华感。
他没什么明确目标，只是随意地逛着，目光扫过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
在一家主打舒适休闲服装的店铺前，刚想推门进去，玻璃门却从里面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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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江时宴愣住了。
王雪梅显然也很意外，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万能角色：" “江先生？真巧。”"
江时宴：" “嗯，好巧啊..”"
江时宴下意识地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他没想到真的会再遇见。那句在心底演练过几次的话，此刻像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店铺门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还是王雪梅先开了口，笑容自然。
万能角色：" “你也来买衣服？”"
江时宴：" “嗯，随便看看。”"
江时宴应道。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江时宴：" “那个……王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眼神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试探。
王雪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江时宴以为要被拒绝，准备收回手机时，她莞尔一笑，从自己精致的手袋里也拿出了手机。
万能角色：" “当然可以。叫我雪梅就好。”"
万能角色：" “我也是一个人逛街，不如一起看看。这家店有几款基础款还不错。”"
江时宴松了口气，点点头。
江时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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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想挑几件穿着舒服的日常衣服，而王雪梅的眼光的确很好，挑的几款T恤和休闲裤，版型利落，面料舒适，很符合他的气质。
两人并肩在商场里走着，江时宴手里渐渐提满了购物袋，其中一部分是王雪梅的。
万能角色：" “真是麻烦你了。”"
江时宴：" “顺手。”"
万能角色：" “逛了这么久，我有点饿了。”"
王雪梅看了看腕表，提议道。
万能角色：" “我知道楼上有一家不错的粤菜馆，江先生……时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江时宴有些意外，随即点点头。
江时宴：" “可以啊，你带路吧。”"
餐厅环境雅致。点完菜，等待的间隙，话题不可避免地深入了一些。王雪梅聊起自己曾在英国留学的经历，言语间带着怀念和一种开阔的视野。
江时宴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当话题转到他身上时，一种无形的鸿沟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清澈的水，低声说。
江时宴：" “……就随便读了个大学。”"
他其实没读过书，或许在她们的标准里，他连文盲都算不上。
王雪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万能角色：" “那现在呢？工作还顺利吗？”"
又一个雷区。江时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该怎么说？说他在刀尖上舔血？说他满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洗不掉的罪孽？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王雪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探究，只是静静地等待。这无声的理解反而让江时宴心头那点涩意更重了。
江时宴：" “还好，做点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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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梅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自己家里养了一只金毛犬，叫豆豆，很粘人。
万能角色：" “改天天气好，带它出来遛弯，时宴你喜欢小动物吗？”"
江时宴的思绪被拉回。
动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附近见过流浪猫狗，瘦骨嶙峋，眼神警惕。后来跟着傅隆生，生活颠沛流离，更不可能养宠物。
倒是最近几年，偶尔在任务结束后的街头，看到被主人精心打扮、牵着散步的宠物狗，皮毛油亮，眼神无忧无虑。他应该是……喜欢的吧？那种纯粹的生命，不掺杂任何算计和黑暗。
江时宴：" “嗯，喜欢。”"
这顿饭的氛围，在王雪梅刻意的引导下，重新变得轻松。她说话得体，举止优雅，一切都符合江时宴对正常伴侣的想象。
他买单时，王雪梅没有过多客套推辞，只是微笑着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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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王雪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听了几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点歉意。
万能角色：" “抱歉时宴，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她晃了晃手机，又指了指江时宴手里提着的、属于她的几个袋子。
万能角色：" “这些…给我吧。”"
江时宴把她的袋子递过去。
万能角色：" “谢谢。今天很开心。”"
万能角色：" “下次有空再约？”"
江时宴：" “路上注意安全。”"
江时宴点点头。
看着王雪梅踩着高跟鞋，步伐利落地融入商场流动的人群，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江时宴轻轻叹了口气，刚才那顿饭，那场谈话，像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梦。梦里有温暖的灯光，美味的食物，和一个温柔得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人。而现在，梦醒了。
恋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太难了。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他的过去是一片沼泽，他的现在踩在刀锋上，他的未来……看不到光。
像他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只配活在阴影里，和这群同样见不得光的弟弟们互相依偎，或者彼此折磨。
他拎着袋子，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五光十色的城市灯光下拉得很长，却透着一种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孤寂。
商场橱窗里模特光鲜亮丽，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各有归处。而他，似乎永远只是那个站在玻璃窗外，冷眼旁观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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