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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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连日的奔波和精神紧绷，或许是回到了这个充斥着熟悉气息却又有微妙变化的环境，江时宴这一晚睡得异常沉。
平日里一到特定时刻就会自动清醒的他，这次竟然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窗外天光大亮，楼下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和弟弟们压低的交谈声，都没能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楼下，熙旺正将煎得金黄的鸡蛋和培根装盘。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他看了看时间，又抬头望向楼梯口，微微皱眉。
熙旺：" “时宴还没起吗？”"
小辛：" “我去叫！嘿嘿！”"
小辛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自告奋勇，脸上带着一种雀跃的期待。他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跑上楼，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江时宴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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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江时宴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小辛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蹲了下来，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床上男人的轮廓。
即使在沉睡中，江时宴身上那股冷峻和压迫感也并未完全消散，但此刻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他的五官深邃俊朗，下颌线如刀削斧凿，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放松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感。
小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他心里，时宴哥就是天，是和干爹一样不可撼动的存在，强大、可靠，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哥哥总是习惯性地贬低自己，这让小辛既心疼又有些愤懑——在弟弟们眼中，他明明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小辛：" “哥？起床啦。”"
小辛轻声唤道，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他。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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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江时宴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让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孤儿院那段混乱灰暗的日子里。
有一次时宴哥发高烧，睡梦中总是紧紧皱着眉头，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那时小小的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抚平哥哥眉间的褶皱。
鬼使神差地，小辛再次抬起了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到江时宴的眉心，然后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向下，滑过紧抿的薄唇边缘。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了。
但他控制不住。
能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观察江时宴的机会，实在太少了。他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
视线不可避免地滑向江时宴敞开的浴袍领口。那片紧实的胸膛上，一个深色的、造型奇特的太阳符文纹身清晰地映入眼帘。
小辛眨了眨眼，觉得这纹身配上哥哥冷硬的线条和肌肉，意外地有种野性的酷感，还挺合适。
只是……纹这么大一片，当时得多疼啊？
他记得干爹提到过，哥哥曾为干爹挡过子弹……那个伤疤还在吗？会在哪里？胸口？还是肩膀？
...
小辛像是被蛊惑般，手指试探性地、伸向江时宴微敞的浴袍领口深处，想要拨开衣襟看得更清楚一些。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肌肤纹理，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
哥哥睁开了眼睛。小辛甚至没看清江时宴的动作，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小辛：" “呃！”"
小辛痛呼出声，手腕被反拧的剧痛和脖颈上那几乎要捏碎他喉骨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慢半秒反应，哥哥那砂锅大的拳头就会毫不犹豫地砸碎他的鼻梁！
小辛：" “哥！是我！小辛！”"
小辛：" “是我啊！哥！别动手！”"
江时宴眼中的凌厉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有些懊恼，撑起身体，翻身坐到了床边，揉了揉眉心，那只独眼里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取代。
江时宴："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小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他狼狈地坐起身，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讪讪地开口。
小辛：" “没、没干嘛啊……就是看你还没起，上来叫你吃早饭……”"
他偷偷抬眼瞄着江时宴冷硬的侧脸，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种社死程度，简直比在暗恋对象面前放了个惊天响屁还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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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因为刚睡醒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慵懒的俊脸，看着浴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肌轮廓，小辛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妈的……刚才差点被打死，为什么现在反而觉得……哥这个样子，有点诱人？他赶紧甩甩头，把这要命的念头甩出去。
江时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
江时宴："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小辛：" “哦……哦！”"
小辛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房间，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他才敢真正地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心有余悸又带着点诡异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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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钳制小辛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为什么他刚刚条件反射这么大？身体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哦，多亏了那个死变态。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总有一天……等他查出来是谁……一定要把那混蛋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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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江时宴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黑色的V领T恤套上。
没别的意思，就是懒得再应付每一个弟弟看到纹身时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让他们都看见好了，省得一个个来问，解释起来都烦。
于是，当男人穿着那件勾勒出宽肩窄腰和饱满胸肌轮廓的V领黑T走下楼梯时，餐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一瞬。
仔仔：" “哥！早！”"
仔仔第一个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时宴：" “早。”"
江时宴应了一声，走到空位坐下。
...
几张年轻的脸同时转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几道目光里，有纯粹的好奇（仔仔、阿威），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小辛、熙蒙），有深沉的探究（熙旺），还有一丝压抑的灼热（胡枫）。
纹身是显眼，但更吸引眼球的，是那副包裹在普通T恤下也掩盖不住的、充满力量感的精壮身材。
熙蒙：" “哇哦。”"
熙蒙直勾勾地盯着江时宴的胸口。
熙蒙：" “时宴哥你还玩上纹身了啊？疼不疼？”"
江时宴面无表情地在空位坐下，拿起一片烤面包。
江时宴：" “嗯，闲得无聊纹的。国外待久了，身边人基本都有，随大流。”"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痞气，成功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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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恢复了交谈，但江时宴敏锐地感觉到，那几道视线并没有完全移开。它们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落在他裸露的脖颈、锁骨，甚至是胸前的纹身图案上。
那感觉……带着一种隐晦的、让他极其不适的侵略性。
他微微蹙眉。为什么几年不见，这群小鬼的眼神变得这么……露骨？难道是因为都长大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仔仔。
这小子正埋头喝粥，齐肩的卷发毛茸茸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江时宴很清楚，仔仔那身看似软萌的卷发下，是实打实的、能轻松撂倒几个壮汉的腱子肉，甚至可能能一拳打死牛！
江时宴心底涌起一股烦躁和一丝自我厌弃。他一定是被那个变态搞出心理阴影了，才会用这种肮脏的想法去揣测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弟弟们。
他们只是好奇，只是关心……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不适感，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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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解决了早餐，将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站起身。
江时宴：" “我吃好了。”"
仔仔：" “哥，粥还没喝完……”"
江时宴：" “饱了。”"
江时宴将V领的领口稍微拢紧了一点，仿佛想遮住那道无形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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