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34
-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生活区。浴室是公用的，空间不小，有好几个隔间。熙旺抱着换洗衣物，心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一起洗过澡。也许……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时宴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然而，江时宴抱着自己的衣服，径直走向隔间，然后把门反锁了。
？
熙旺抱着衣服站在外面，愣住了。
为什么……要锁门？难道时宴身上真的有很多不想让他看见的伤？还是……有别的原因？
-
隔间内。
江时宴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击着脸庞和身体，试图冲散刚才被熙旺拥抱时带来的那点怪异感觉。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水流冲刷着皮肤，却冲不走那清晰的图案。像一只窥伺的眼睛，又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看着那个纹身，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恶心感猛地涌了上来，比刚才被熙旺抱住时的不适感强烈百倍！
那些肮脏的触摸、那些屈辱的禁锢……那些刻意留下的指痕和淤青虽然已经消退，但这个烙印却像跗骨之蛆。
江时宴：" “操！”"
江时宴低咒一声，狠狠地将毛巾搓上胸口那块皮肤，力道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粗糙的纤维反复摩擦着纹身的位置，皮肤迅速变得通红、刺痛，甚至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但那个墨色的图案依然清晰刺眼，嘲笑着他的徒劳。
他妈的！看着就恶心！
江时宴猛地关掉水流，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屈辱感。
-
胡乱擦干身体，江时宴套上深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的领口。
他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和低气压，拉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他心烦意乱，只想快点回房。路过一间房门虚掩着的房间时，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
-
房间里，胡枫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走廊上湿发凌乱、浴袍半敞、脸色还有些阴沉的江时宴对上。
胡枫先是撞进江时宴那只深邃的独眼里，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滑。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浴袍的领口开得有些大，清晰地露出了锁骨和一片紧实光滑的胸膛。
最刺眼的，是造型诡异的纹身图案，在灯光和水汽的映衬下，充满了野性和某种……禁忌的意味。
?
胡枫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微微收缩。
哥……什么时候纹的身？为什么要纹身？还是在这种位置？以他对江时宴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追求刺激或好看就随便往身上弄图案的人。
江时宴此刻心情烦躁，根本没注意到胡枫眼神的变化，也没心思打招呼，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从胡枫敞开的房门前走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胡枫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目光却死死盯着江时宴消失的方向，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子里——湿发，浴袍，半露的胸肌，还有那个刺眼的纹身……
哥的身材……真的太好了。那紧实的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胡枫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往某个地方涌。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个纹身。
难不成……哥在外面……谈恋爱了？是那个恋人让他纹的？或者……是为了纪念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性，胡枫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烦躁感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他得去问问。
-
江时宴的房间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异常干净整洁，连窗台都一尘不染，显然一直有人精心打扫维护。
这让他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看来他们确实有好好地在想念他和干爹。
江时宴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有些斑驳的痕迹，思绪飘远。身体的疲惫感涌上来，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正发呆，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
胡枫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时宴。
江时宴被打断了思绪，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中转向胡枫，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江时宴：" “怎么了？”"
他微微撑起一点身子，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了，那片紧实的胸膛和那个深色的纹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胡枫的视线里。
胡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几秒，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江时宴的脸，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紧绷。
胡枫：" “时宴哥……你什么时候去纹身了？”"
胡枫：" “为什么要纹身啊？”"
江时宴闻言，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厌恶。那表情太过真实和强烈，让胡枫心头一凛。
江时宴：" “没什么，就是想纹。”"
他重新躺了回去，拉了一下浴袍的领口，试图遮住那个纹身，语气敷衍。
胡枫的心沉了下去，那表情骗不了人，哥没有说实话。
胡枫：" “哥……”"
胡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胡枫：" “谈恋爱了吗？”"
江时宴眉头猛地一挑，那只独眼锐利地看向胡枫，带着明显的错愕。
这小子，从哪里得出的这个荒谬结论？再者，有谁会想跟他这种人谈恋爱？
一个满身血腥、少了一只眼睛、心里只有干爹和任务的怪物？他看着胡枫那张俊美却写满了不悦和担忧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弟弟们，是不是被熙旺照顾得太好，心思也变多了？还是说……真的长大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带着点戏谑反问。
江时宴：" “谈恋爱不好吗？小枫不想试试？”"
胡枫几乎是立刻摇头，斩钉截铁。
胡枫：" “不。”"
他不想试和别人。他想试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从儿时起，那个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强大又沉默的男人，就是他所有朦胧憧憬和幻想的对象。他拼了命地变强，忍受枯燥的训练，学习各种手段，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追上哥哥的脚步，站在他身边，让他看见自己。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江时宴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胡枫：" “不好。哥……能不能别谈恋爱？”"
江时宴看着胡枫眼中那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欲，微微一怔。随即，他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觉，有点荒谬，又有点……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嗤笑一声，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江时宴：" “没谈，骗你的。”"
江时宴：" “有谁会喜欢我呢？满手鲜血人命，呵呵。”"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仿佛上面真的沾满了洗不掉的猩红。
胡枫：" “不是这样的，哥！”"
胡枫急切地反驳，声音拔高了一些。他无法忍受江时宴这样贬低自己。
胡枫：" “你是很好的人！你和干爹给了我们一个家……你很强，很厉害！会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在心底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紧。
胡枫：" “…我也喜欢哥。”"
这句告白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江时宴看着胡枫微微泛红却无比认真的侧脸，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来。
少年人的喜欢，炽热却也盲目。他懂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哥哥背后，藏着多少污秽和不堪。
那些照片……如果被他们看到……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胡枫话里那份喜欢到底是兄弟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带着一种敷衍，轻轻揉了揉胡枫柔软的短发。
江时宴：" “嗯，知道了。”"
他声音没什么波澜，拍了拍胡枫的肩膀。
江时宴：" “回去吧，不早了，睡觉去。”"
胡枫被那一下揉得心脏狂跳，那点隐秘的期待刚要冒头，就被江时宴后面那平平静静、甚至带着点打发意味的语气浇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激动和紧张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江时宴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涟漪的右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胡枫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胡枫：" “……哦。哥，晚安。”"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委屈，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
江时宴维持着那个半撑的姿势，半晌，才泄力般重新躺回枕头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片纹身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那些甩不掉的肮脏。
他把手臂横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黑暗中，仿佛又听到了那冰冷的电子音，看到了那些不堪的画面。
他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解决掉那个疯子。否则，他连这点摇摇欲坠的平静，都维持不下去。
(https://www.lewenn.cc/lw62786/4920648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