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与苏顾问的阎王夺人
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甚至觉得有些荒唐的跑偏想法，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证实了。
“草（一种植物），这老头子……真把陆家男人当成移动的燃料库了？”
苏婉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两世为人，她以为自个儿凭着现代的搞事业反骨和智商，能在特种钢这个领域里反向做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可到头来，她和陆霖川，甚至那个自以为是的陈淮安，全是他妈的这盘十六年前军工大局里的提线木偶。
“苏老师，陆霖川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沈淮突然急吼吼地叫了起来。他整个人趴在担架旁，手在陆霖川的颈动脉上试了又试，脸上的汗水把黑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心跳快摸不着了，身上的烧伤太厉害。高炉里出来的那些蓝绿烟，好像有毒，这大老粗现在连气都快喘不匀了。这荒山野岭的，往哪儿找能治这种特种烧伤的大夫啊？”
苏婉婉合上那本【牺牲档】，几步跨到担架前。
陆霖川此时整个人躺在帆布上，身上的旧便军装已经被高炉热浪燎得和皮肉死死黏在了一起。他那张原本布满胡茬、挺刚毅的官脸，此刻焦黑一片。右大腿处那截露出来的骨头渣子，在暗室幽蓝色的冷光底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淡淡的亮银色。
那是叶明华留在他骨血里的微量元素，正在因为他生命力的流逝而开始自我固化。
一旦这些银光完全消失，这个三十九度的汉子，就真的变成一具死铁了。
“陆霖川。”
苏婉婉半蹲下来，清冷的面孔凑到他耳边，长指甲隔着脏兮兮的衣袖，死死掐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腕，“你他妈少给老子装死。陆家欠我的六年作践，你才当了几天清道夫就想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陆家欠我的”这几个字，躺在担架上、原本已经连瞳孔都有点散光的大老粗，胸口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沙……沙……”
他干裂到翻出一层死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人调，像是一块老树皮在粗水泥地上死命地蹭。
苏婉婉把耳朵贴过去。
“钱……大兜里……一块二……没热着……给，给安安买糖……”
这句没头没尾、甚至连逻辑都凑不齐的半句话，让苏婉婉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老粗都快要阎王殿报道了，脑子里跑偏的念头，居然还是前天在京城物资回收站里，自个儿拿命砸铁挣的那一块二毛钱。
“沈淮，把地上的那个钛合金注射泵给我拿过来。”
苏婉婉直起腰，杏眼里那一抹近乎残忍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在总后大院顺过来的医用手术刀，当着沈淮和小张的面，极其利索地扯开了自个儿藏青色列宁装的左侧衣袖。
白皙得有些晃眼的胳膊上，几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苏老师，你这是干啥？你疯了？！”沈淮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吓得连语气词都忘了加，伸手就要去抢。
“闭嘴。”
苏婉婉一刀子划在自个儿的小臂上，鲜血瞬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她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悬在陆霖川那张焦黑的脸上方，任由那带着滚烫温度的红血，一滴、一滴，准确无误地砸进大老粗干裂的嘴唇缝里。
既然叶明华说直系血亲和“血液交换”是激活密码的最后补救方案，那她苏婉婉今晚就跟这西北的阎王爷赌一把。
陆霖川的这条命，她要定了。高炉的铁水要姓苏，这头没死透的侦察连野狗，也得留在她苏婉婉的套子里，一辈子当个还不完债的清道夫。
随着苏婉婉的血落下去，原本躺在担架上已经快没了生机的陆霖川，那具布满弹片伤痕的身体，突然像是在电椅上一样，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他右大腿骨头断裂处那一抹淡淡的亮银色精光，在沾了苏婉婉的血之后，竟然像是一盆活水泼进了炭火里，一瞬间暴涨出了极其刺眼的银芒！
“咔嚓！”
暗室最深处，那堵合金钢板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机械通电声。紧接着，那台原本已经损坏的高亮度蓄电灯，在没有任何电源连接的情况下，竟然开始疯狂地高频闪烁了起来。
惨白的光线忽明忽暗，将苏婉婉手臂上的血迹，和陆霖川皮肉里那层诡异的银光，映照得活脱脱像是一场来自未来的工业祭祀。
“苏……苏老师，你看那墙上！”
沈淮一边哆嗦一边往地道口退，右手死死攥着那柄汉白玉烟嘴，指甲缝里全是因为极度恐惧抠出来的白灰。
只见那堵缓缓弹开的合金钢板深处，一个原本隐藏在无菌手术床地底下的“第二重暗格”，伴随着陆霖川骨血银光的暴涨，正发出一声沉重到让人绝望的金属摩擦声，一点、一点地往上缓缓升起。
那暗格的最中央，一盏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现代液晶显示屏，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上面的时间跳动着，显示着一行让苏婉婉整个人如坠冰窟的英文字样——【W2026-Project-Active】。而在那行字底下，代表着生命体征监控的绿线，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和躺在担架上的陆霖川的心跳，一模一样地，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着。
雷风暴雨早已彻底在荒原上息了。
但这间埋了十六年秘密的十七号暗室里，那盏来自未来的显示屏，却将这盘跨越了两世、牵扯了无数军工血债的宏大棋局，彻底推向了另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诡异的终极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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