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语言的艺术

宿傩那句话说完，空气中安静了大约两秒。

无忧看着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那种"你给我等着"的狠劲。

他就那么站着，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标价过高的二手商品。

无忧语气平淡："我*，你一个杂****跟我说这种话？"

宿傩的表情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

无忧没停。

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子憋了很久了"的酣畅淋漓："一看你从小就****，所以导致你这个逼样子。”

“为什么不敢用传说中四眼四手的形态？"他上下打量了宿傩一眼，"难不成是害羞？你还有羞耻心的啊？"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刀："我******你。"

宿傩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又从紫变回白，那是被气到极致后血液倒流的颜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年以来，他面对过无数敌人，有拔刀的、有结印的、有跪地求饶的，但从未有人像这样用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一点即兴创作风格的脏话对他进行全方位覆盖式轰炸。

他插不上嘴，一个字都插不上。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文字压制。

宿傩放弃了嘴炮这个赛道。

他脚下一跺，地面炸开一道裂纹，无数粗壮的树木藤蔓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像一群被惊醒的巨蟒朝无忧和五条悟席卷而去。

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咒力，触地即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泥土被掀飞成漫天灰幕。

虽然宿傩自身的术式由于处于术式熔断期，可是这幅身体的术式可没有。

无忧侧身，一道藤蔓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身后的地面上抽出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五条悟那边更轻松，他虽然处于术式熔断期，但体术基础摆在那里，身形一矮，那道藤蔓从他头顶甩过，落空时带起的风压把周围的碎石都吹得滚了几圈。

"无忧。"五条悟在闪避的间隙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还不相信我？我能拖住他。”

“你回去解决羂索他们，我在这儿打持久战。"

“我可是有反转术式，死不了。”

无忧没有立刻回答，他又闪过两道藤蔓，目光在宿傩身上停了一瞬。

那副血红色的盔甲还在，表面的裂纹已经修复了大半，正在缓慢地、稳定地恢复完整。

"行。"无忧说，"但你欠我一顿饭。"

五条悟愣了一下："啊？"

无忧没有解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团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阴影中，只剩下最后一缕紫黑色的轮廓正在消失。

无忧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团团在地下，像一颗埋好的钉子，随时可以被拔出来用。

"我走了。"无忧说，"别死。"

五条悟的嘴角扯了一下："你也是。"

然后无忧动了。

他没有朝五条悟的方向退，也没有朝宿傩相反的方向撤。他朝宿傩冲了过去。

宿傩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他不明白无忧为什么还要进攻，明明刚才已经决定撤退了。

但无忧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宿傩那句"你在干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拳头已经到了。

砰！

无忧的右拳轰在宿傩抬起的左臂上，力道炸开一圈气浪，宿傩脚下的地面又碎了一层。

但宿傩挡下了，他挡下了正面那一拳。

然后他发现自己挡错了重点。

无忧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精准地命中宿傩双腿之间那个无论什么时代、什么物种、什么修为都无法免疫的要害部位。

"！！"

宿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种痛楚已经超出了发声的范畴，直接跳过了喉咙、跳过了声带，直达脑干。

反转术式几乎是零延迟启动了，但那块区域的痛觉神经仍然在疯狂尖叫。

宿傩的身体在那零点几秒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直，防御姿态出现了一个拳头的空档。

无忧没有浪费。

左摆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宿傩的右颊上，力道大到宿傩整个人像被一辆货车从侧面撞到，双脚离地，横飞出去，在身后犁出一道十余米长的沟壑才堪堪停下。

无忧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朝那个正在从碎石堆里抬头的宿傩补了一句话："这只是利息，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

"你等死吧你。"

"交换。"

唰。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宿傩半跪在碎石堆里，一只手捂着那个位置，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脸色铁青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咸鱼。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完了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复杂，复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腿，然后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吗？"

宿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能把太平洋烤干的火，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五条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开始嘲讽起来。

“还能用吗？......”

另一头，无忧的身影在东京高专的操场上凝聚成形。

他落地的瞬间就听到了爆炸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节拍的摇滚乐，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焰在建筑之间跳跃，冰棱在断壁上生长，咒灵在废墟中穿梭，术式在空气中碰撞出五颜六色的光。

无忧站在操场中央，缓缓环顾了一圈。

东京高专已经面目全非了。

教学楼塌了半边，操场被犁成了菜地，食堂门口还挂着一截不知从哪个咒灵身上掉下来的触手，在风中微微晃动。

但比环境更让人在意的，是战场格局。

他看到七海正在西南角清剿一群二级咒灵，一刀一个，刀刀暴击，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削水果。

奥格拉夫在另一侧，双斧舞得虎虎生风，斧刃划过的轨迹上咒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虎杖正在追着一头一级咒灵绕圈跑，一拳下去黑闪炸裂，那头咒灵的脑袋当场开花。

最离谱的是操场正中央，惠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淡定得像是能够稳稳的上岸。

而他身后，魔虚罗正在以碾压级的姿态横扫一切靠近的咒灵，退魔剑一扫就是一整排，像在用除草机清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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