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来一下
海面上，五条悟那一发「茈」掀起的余波还未彻底平息。
被击中的海面留下一道暂时无法弥合的凹陷，四周的海水正疯狂地倒灌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漫天水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啦啦地从天而降，浇得无忧浑身湿透。
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贴在身上的衣物，叹了口气，伸手把还在深海深处吃得不亦乐乎的团团强行召回，又将散落各处的影兵一并收回了影面。
他抬手从影面里抽出一套干爽衣服换上，顺便召出一头体型宽大的影兵悬在头顶，充当临时雨棚。
五条悟站在一旁，活动着被封印了许久的手腕和肩膀，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他像一台刚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确认自己还能正常工作。
他抬手将一缕咒力注入狱门疆，那个立方体像被唤醒了一样，重新收缩回掌心大小，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他翻转了两下，然后随手丢给了无忧：“你留着吧，反正我用不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无忧身上，“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会有不少人列队欢迎我呢。”
无忧伸手接住狱门疆，看也没看就扔进影面：“因为出了点事，而且我来了还不够？”
“又能打，跑得又快，脑子又好使，一个人顶一队。”
五条悟隔着墨镜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忍笑：“是是是，还特别能说。”
他语气一转，“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忧指了指他：“你先把你那个停止之力关了，我带你直接回高专，到了你就知道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怎么不用影力直接穿透我的术式把我拽走？”
“我懒。”
五条悟嘴角微抽，但也没多说什么，朝无忧伸出手：“来吧，我准备好了。”
海水还在从天上往下掉，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两人之间。
五条悟伸出右手，姿势端正，像是在等一支舞的开始。
气氛有点过于暧昧了。
无忧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然后选择一巴掌把它拍开，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交换。”
视野变换的一瞬间，潮湿的海风被干燥的室内空气取代。
两人已经站在了东京高专无忧的宿舍里。窗外是熟悉的树影和教学楼轮廓，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五条悟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熟悉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在重新确认这个世界的轮廓，窗框的漆色，树冠的形状，远处操场上跑动的人影。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里藏着一丝轻微的、几乎听不出的感慨：“其实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自己也能出来了。”
无忧正把沾了海水的裤腿卷起来，闻言头也没回：“哦，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你爱信不信。”五条悟推开门，朝走廊迈出一步，然后顿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门牌，“东京高专，是翻新过了？”
无忧跟在他身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聊装修进度：“你在里面待的这段时间，高专已经被翻修好几次了。”
“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就对了。”
五条悟没有接话，站在原地，像是在用五官重新消化这个空间的气息。
无忧从他身边走过：“走吧，大家应该都在。”
走廊尽头，脚步声已经开始汇聚。
最先到的是夏油杰，他的飞行咒灵落在操场上，激起一小片尘土，他迈着大步穿过走廊，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光里的白色身影。
他没有跑，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悟，你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是虎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楼梯口冲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老师！老师！你回来了！”
他跑到五条悟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补充道，“现在不用担心我被宿傩控制了！他已经从我身体里出去了！转移走了！”
硝子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她没有跑，但步幅比平时大了一点点，停在几步外，上下打量了五条悟一圈，然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藏得很好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
五条悟站在走廊中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
墨镜的镜片反射着暖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停顿了几秒，才开口。
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夜蛾正道从人群后走出来，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五条悟身上拉回：“走吧，去会议室，我跟你说明一下目前的局势。”
“既然你回来了，后面的安排就得重新规划。”
众人开始往会议室方向移动，无忧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在人群散开的同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顺路牵起了冥冥的手：“走，回宿舍，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冥冥的耳根微微泛红，小声说：“现在……不太好吧。”
她的目光悄悄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大家都像没听见一样，正围着五条悟问东问西。
无忧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我给你的是一件咒具。”
冥冥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染上一层比刚才更深的绯色。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被他拉着往回走。
回到宿舍，无忧进门就开始脱上衣，一边解扣子一边朝冥冥偏了偏头：“你也脱。”
冥冥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耳朵已经彻底红了：“你还说不是那种...”
但她还是转身，把窗帘拉上了。
等她回身的时候，无忧已经将身上的「清澄之鳞」一枚一枚摘了下来，放在手掌上。
那些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这个叫「清澄之鳞」，能偏转远程术式攻击。”无忧一边把鳞片一枚一枚贴在冥冥的身上，一边解释。
“我已经试过了，连宿傩的斩击都能偏转，你带着这个，我放心一点。”
鳞片贴合皮肤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凉意，冥冥的心跳比这阵凉意更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替她调整每一片鳞片的贴合角度。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渗进室内，在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下午，五条悟在会议室里听着夜蛾正道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表情始终平静，但手指偶尔会在桌沿上敲两下，像是在默默给每一条情报做标记。
而远处宿舍楼里，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任何意外，一场别样的战斗在无忧宿舍内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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