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母亲的遗书与迟来的新生
回程的车上，气氛安静得只听得到车里人平稳的呼吸声。
陆司宴拉着裴知宁坐在最后一排，两个孩子乖乖地坐在他们前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孩子们似是知道父母有事要谈，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陆司宴上车后就小心地从那个泛黄的信封里，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已泛黄发脆，边角被岁月磨出了柔软的毛边。
字迹娟秀温柔，有些字被洇开了墨迹，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写信人当年的心情。
“我亲爱的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请原谅妈妈，用这种方式来与你重逢。
孩子，不要去查妈妈的死因，有些真相，就像深渊，凝视它，
只会被它拖拽进去，耗尽你一生的阳光。
妈妈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长大后亲手去揭开它。
你或许会有不甘，会想为妈妈做些什么，但是，你一定要答应妈妈，
不要去恨，更不要为了所谓的‘公道’，赔上自己的人生。
那些，对妈妈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牵着心爱姑娘的手，为她做一顿晚餐；
我希望你能听到自己孩子的第一次啼哭，能在他闯祸时气得跳脚，
又在他熟睡时偷偷亲吻他的额头。
去感受这些平凡的、温暖的、属于你的幸福，好吗？
儿子，妈妈这一生别无所求，唯一的愿望，就是用我的一切，换你一世的平安喜乐。
答应妈妈，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一定要……幸福！”
短短几百字，陆司宴却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像是母亲穿越时空，抚摸着他脸颊的温柔指尖。
他轻轻托着信纸，生怕再碰坏一点点，他要把这份迟来的嘱托，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一生，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幸福的期许。
他不舍地把信折好，小心地塞回信封里。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他有些无力地倒向裴知宁，裴知宁下意识伸手接住他，男人的脸顺势埋进她的掌心里。
裴知宁刚想抽出手拍拍他，就感到手心一片湿热，灼得她心口都跟着发烫。
这个在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律政神话，此时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她面前无声地痛哭着。
她反手把他抱进怀里，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相拥着。
前排的儿童椅上，玥玥和昊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一小时后，车开进了裴氏山庄。
刚进山庄大门，裴知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霍辞焦躁的声音。
“知宁！乔乔……她提前发动了！在仁心医院三楼产房！”
裴知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拍了拍陆司宴的背：“乔乔要生了，我得去医院看看。你……跟我去吗？”
陆司宴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有些红，但情绪已经收敛了起来。
他哑着嗓子对司机吩咐：“掉头，直接去仁心医院。”
“妈咪，我们也要去看乔乔阿姨和小妹妹！”玥玥在前面大声喊道。
“对，我们都去！”昊昊也跟着附和。
裴知宁也想快点过去，直接答应：“好，一起去。”
……
仁心医院三楼产科，一家四口还没出电梯，就听到乔乔中气十足的声音。
“霍辞！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不怕你女儿出来笑话你？”
四人刚走到休息室，就看到霍辞被两个产科护士扶着从产房里出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还在发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都坐不稳。
看到他这样，陆司宴的悲伤都好了。
好家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生了。
两护士看到陆司宴，忙求助道，“陆总，麻烦您照顾一下霍院长，我们要进去了。”
陆司宴两步上前，把人扶到沙发里躺下。
裴知宁哭笑不得，隔着门对乔乔说道，“乔宝，加油！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们会照顾好霍院长的，你安心生产！”
陆司宴给霍辞灌了两杯温水，他才慢慢缓过来，陆司宴拍拍他的肩。
“别紧张。”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我虽有两个孩子，但也没陪产过，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裴知宁的手，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愧疚。
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他没能陪在她身边。
甚至，她生产的时候还在昏迷，差一点……差一点就没救回来。
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抽一抽地。
时间慢慢过去，傍晚时分，产房里终于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又等了好一会儿，护士才出来，请他们去隔壁的VIP病房。
病房里，乔乔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头不错，刚才还吃了一碗小米粥。
旁边的婴儿床上，躺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女婴。
霍辞快步走进去，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俯下身，在乔乔额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又小心地抱起自己的女儿，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玥玥踮着脚，好奇地凑上去看小妹妹，只看了一眼，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声跟一旁的昊昊嘀咕：“弟弟，小妹妹看着……有点丑啊？”
刚出生的小婴儿，皮肤红红的，还皱巴巴的，眼睛眯着，的确不是太好看。
昊昊看了姐姐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外婆说，你小时候也很丑。”
裴母：我可没说过，别冤枉我！我说你俩像可爱的红皮猴！
玥玥小眉头一蹙：“那你呢？”
昊昊抿了抿小嘴，犹豫了一下：“我……比你好……一点！”
玥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不可能！我们一起在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我现在都比你好看，那时候肯定也比你好看！”
她越想越有道理，理直气壮地继续道：“如果我丑，你肯定比我还丑！”
昊昊：“……”
好家伙，姐姐什么时候逻辑变得这么清晰了？
一旁的霍辞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对话，笑着逗他们：
“别争了，你们俩出生的时候，的确都挺丑的，像两只红皮猴。”
说着，他还真的翻出手机，找到了当年裴洛发给他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躺在保温箱里。
昊昊和玥玥看着照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真的是他们吗？
他们以前……真的这么丑吗？看起来比旁边的妹妹还要丑啊！
“哈哈哈哈！”乔乔看着姐弟俩备受打击的表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这一笑，惊醒了旁边睡得香甜的小甜宝。
霍辞给女儿取名叫霍甜，小名甜宝。
甜宝闭着眼，张着小嘴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嘴一张开，玥玥就眼尖地看到了妹妹光秃秃的牙龈，顿时大惊失色。
“医生！快叫医生来看看！妹妹的牙没啦！”
她一边喊，一边惊恐地拉着裴知宁的袖子，让她快点来看。
“噗——”旁边的乔乔被她逗得又笑了起来，一笑就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霍辞看着大哭的女儿心疼不已，又看看旁边那个笑得不行的不称职妈妈，一脸的无奈。
幸好保姆手脚麻利地拿着奶瓶过来了，小甜宝一喝上奶，立马就不哭了。
玥玥看着妹妹含着奶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一会儿小半瓶奶就被喝光了。
她小大人开始发表意见：“妹妹吃得太少了，要多吃点才能长得快！”
她还催着保姆：“阿姨，快再去冲一瓶过来喂她！”
就刚才那一点点，她两口就能喝完。
难怪妹妹这么小，这吃得也太少了！
裴知宁拉住女儿，柔声解释：
“甜宝刚出生，现在胃很小，一次只能吃这么多，吃多了她会吐出来的。”
玥玥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陪着乔乔说了会儿话，等到霍家的长辈和乔父都赶了过来，他们一家四口才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裴知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学校的通知。
她点开一看，是关于下周亲子运动会的邀请。
“……为增进亲子感情，本园将于下周五举办亲子运动会，要求爸爸妈妈共同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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