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故人(为书友20220725195900128等月票加更)
饭桌上,索菲娅忽然一手托着腮,眼神轻柔地看着张岩,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认真地说道:“艾瑟,你笑的时候......依稀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顿了顿,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追问道:“你......是不是姓张呀?”
这句话一出口,克拉拉抬起好奇的目光看去,她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大小姐可是很少表现出对异性的特别兴趣。
沈虹也饶有深意地看了张岩一眼,作为知晓二人之间关系的人,她的心思更复杂许多。
也不怪索菲娅到今天才发现这一丝熟悉,因为在以往的相处中,碍于贵族礼仪,索菲娅一直没有长久地仔细地直视过张岩的面容。
但如今,随着两人关系逐渐熟络,真正以朋友身份开始接触,那层隔阂也开始被打破。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她开始发现了那份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尤其是在张岩偶尔展露笑容时,总让她心头轻轻一颤。
最初她以为是错觉,但随着几次偷看的确认,这份心绪越来越清晰,最终她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张岩原本神情轻松,听到这话后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但很快便被他掩饰得干干净净。
他扬起眉梢,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略带调侃地反问道:“哦?我该不会恰好长得像你那位心上人吧?”
一句轻飘飘的调侃,仿佛玩笑,又像是暧昧的某种确认。
索菲娅被问得一窘,眼神一闪,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再继续说下去,就显得她像是借话题搭讪,甚至主动“表白”了。
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艾瑟,这个名字......是不是你当初随口现编的啊?现在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本名了吧?”
张岩指尖轻敲桌面,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本名嘛,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过嘛——”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当初可是我先问的你的名字,是你没告诉我。所以嘛......你先说你的,我就告诉你我的。”
索菲娅闻言,轻轻一哼,忍不住嗔道:“你怎么这么小孩子气?这也要计较?”
皱了皱鼻子,片刻后,她声音低了些,“而且你知道的,时隔多年......我一直希望,第一个再叫出我名字的人,是‘他’。”
她语气中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失落,“虽然这个愿望......在见过几个曾经的女同学之后已经失败一半了,但至少在异性这边,我还是想坚持一下的。”
张岩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里带着些许故作伤感地感叹:“唉,那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却隐隐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苦涩、感慨,或者是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悸动。
‘算了算了,他才没这么油嘴滑舌......我真是想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太想他了吧......’,索菲娅微微垂眸,心中默默自语。
明明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可越是接近,反而越是焦急不安。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眼底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几次试探,却始终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难免有些闷闷的郁结。
不过,这种“事事不如意”的体验,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久违的新鲜,至少对方是真心地把她当做平等的朋友相处才会如此吧。
于是,她拿起果汁,浅浅地抿了一口,让清凉略带酸甜的液体驱散胸中的烦闷。随即抬眸,强迫自己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
只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从那一刻起,张岩的笑容中便多了几分刻意的矜持,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也像被抽走了某根线,悄无声息地消散。
毕竟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局,时间不紧不慢地流转着,不知不觉已接近尾声。
索菲娅站起身,轻拍裙摆,笑容轻松而温婉:“艾瑟,一会儿我还约了朋友逛街,我们就先撤啦。谢谢你的杂志,还有今天的招待。”
张岩也起身,语气轻快地笑道:“客气什么?我可是还惦记着你的回礼呢。那不耽误你们了,拜拜。”
“拜拜。”,索菲娅挥了挥手,随即与克拉拉并肩走出包间,身影渐行渐远。
张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修长倩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的神色平静,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这时,一旁的沈虹忽然打破沉默,语气有些嫌弃,又带点不满: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么追求她,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要么干脆远离她,别再见面。你现在这样纠结反复,看得我胃疼,真想揍你一顿。”
张岩转过脸,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无奈。
他耸了耸肩,低声道:
“饶了我吧,我的保镖小姐......如果真相摊开,告诉她我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可转眼她就得面对我‘家眷众多’的事实......我光是想想她那时候的表情,就觉得头皮发麻,脑袋都快炸了。”
“自作自受!”,沈虹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
“确实是自作自受吧,不过我并不后悔,家里的每个女孩,如今也都和她一样重要。至于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张岩轻叹一声,声音低沉,“顺其自然吧。”
说罢,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终是收回了视线。
下一刻,他转身离开,步履坚定,不再回头。
回到家中,没有得到熟悉的迎接,张岩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梅姨,学姐出去了?”
“嗯,清妹说是陪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去逛街了。”
李华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茶,目光却柔和地落在面前铺着地毯的地面上,“三小只”正在那里欢快的玩耍。
听见她的回答,张岩一边走进客厅,一边啧啧称奇地笑了两声:“哎哟,真是出息了啊,学姐都能交到新朋友了。看来你们这段时间教她社交的努力都没白费。”
他走近沙发,顺势走到李华梅身后躬下身,双臂自然地从后环过她的脖颈,亲昵地贴了贴她的侧脸。
李华梅眼角荡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欣慰:
“清妹只是因为从小的家庭环境太压抑,再加上一些畸形的教育,才让她养成了那样的性子。其实她是个很渴望友情,也很聪慧的女孩。”
张岩轻轻点头,望着客厅里孩子们的身影,语气柔和道:“她现在能主动去接触外人,交些朋友,是件大好事。我们也不用管太多,反正有沈虹的妹妹亲自跟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说着,他微微低头,将下巴搁在李华梅肩头,笑着问:“那你呢?今天都干嘛啦?”
李华梅靠在他怀里,嗓音软软地带着些得意:“我今天又琢磨出了一道新菜,光是味道就绝了,你一定会喜欢的。等我再试几次,调整好了,就亲手做给你吃。”
张岩听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两人就这样窝在客厅里,温声细语地聊着家常。
这时,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从房间里蹦蹦跳跳地跑出两道身影,悦宝和妍宝手牵着手,向张岩走来。
张岩起身回头,张开怀抱。
“学长,你终于回来啦!”,悦宝一边摇着张岩的一只手臂一边撒着娇,“说好的‘惩罚’呢,我们又等了一整天呢!”
妍宝扑上来抓住张岩另一只手臂抱在怀里,语气娇软:“亲爱的,后天我们有早八,明天准备回学校那边住。今天晚上你赶紧‘惩罚’我们吧!”
看着一左一右摇着自己胳膊的两个可爱小学妹,张岩哭笑不得,嘴角无奈地抽了抽,说的是惩罚,倒像是迫不及待要讨奖励的小猫似的。
不过这也本就是伴侣之间的小情趣。
“知道了知道了。”,他轻咳一声,眼神无奈地宠溺看了两人一眼,“肘,跟我进屋。”
他话音刚落,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喜滋滋的向屋内走去,今天她们可是准备了一个练习已久的组合技想要给张岩一个惊喜呢。
李华梅看着他们背影,嘴角含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调侃与羡慕。
李华梅虽然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存在,但毕竟也才刚过三十出头,放在当下这个时代,距离所谓“徐娘半老”还有很远的距离。
只是家里那些姐妹们一个个都太年轻了,才显得她年龄有些突出。
再加上身为母亲的那份本能的矜持,让她无法像家中那些年轻的姐妹们一般玩得肆意随性。
上次穿着那条略显羞涩的“围裙战袍”,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轻叹一声,望着化妆镜里自己的容颜,微微苦笑道:“若是我也能年轻个十岁......可惜没有在我最好的年华就遇到小岩。”
随即她又失笑的摇摇头,“差点忘了,十年前,小岩才12岁吧,那我可算犯罪喽,咯咯咯......”
甩去那些烦心事,她心满意足的继续看着女儿玩耍,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最幸福的生活。
就在张岩正忙着“惩罚”两位小学妹时,夏习清那边正和她新认识的好闺蜜索菲娅相约逛街。
此时,蒙城梵克雅宝旗舰店内,灯光明亮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各类精致奢华的饰品在展柜里熠熠生辉。
往来的顾客大半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富豪阶层,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即便如此,当夏习清与索菲娅并肩走入店内时,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店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许多,不少人忍不住偷偷瞥向那两道绝美的倩影——她们姿态高雅,气质出众,那种完美无瑕的美丽,实在罕见,更何况是两位同时出现。
“索菲娅,你试试这个耳环,和你刚买的那条礼裙应该很搭。”
夏习清拿起一对镶嵌精巧宝石的耳环,在灯光下轻轻晃了晃,转头对身旁的闺蜜说道。
索菲娅目光一亮,接过耳环立刻站到镜前细细比划。
果然,精致的耳环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与金色长发,美得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惊叹:
“哇,真的耶!太好看了!清姐,你的眼光简直绝了,我觉得家里那些高薪请来的所谓‘时尚大师’,都远不如你厉害呢!”
夏习清闻言抿嘴浅笑,轻轻摇头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只不过是角度的问题罢了。
我看过你之前的那些装扮,他们为你设计的风格大多适合高级权贵的宴会场合,而我帮你选的这些,更加接地气一些,适合日常穿戴罢了。”
索菲娅忍不住挽起夏习清的胳膊,语气娇憨地调侃道:“清姐,你也太会说话了吧,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运气能好到,获得你的芳心。”
夏习清闻言一愣,随后眼神温柔了几分,淡淡一笑,声音也低柔了下来:“你又乱说了,我能遇到‘我的他’......其实是我的运气好才对。”
索菲娅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眼睛微微闪亮起来:“清姐,说说看,你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啊......”,夏习清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的光,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仿佛陷入回忆一般,神情间透着明显的幸福感。
然而下一秒,她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狡黠地挑了挑眉,“你先给我讲讲你的‘他’吧?上次你不是还说快找到他了吗?后来怎么样了?”
索菲娅撅了撅嘴,娇嗔地抱怨道:
“哎呀,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精明啊!好吧好吧,那我就先给你讲讲我的初恋吧。他啊......是我初中的时候的同桌......”
两人谈笑之间,店内那么多的珠宝似乎都失去了光芒,仿佛她们便是唯一的璀璨。
店内有位年轻的富家子弟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主动上前搭讪。
然而他刚踏出两步,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一位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保镖礼貌却坚决地对他说道:“抱歉,我们的女士并不希望被陌生人打扰。”
年轻人顿时明白,眼前这两位女子的身份恐怕极为不凡,心中颇有些沮丧和不甘。
他悄悄退回人群之中,又心有不甘地拿出手机,在不远处角落偷偷拍下一张两人侧脸的模糊照片,随即发进了狐朋狗友的小群里炫耀。
虽然照片远远算不上清晰,但照片中的两位女子美丽出众的侧颜依旧十分显眼,群里的人很快有人辨认出了其中一人:“咦?这不是夏习清吗?”
于是,这张照片开始在蒙城几个上流圈子的社交群里流转。
辗转之间,这张模糊的照片最终流入了司明信的手里。
司明信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阴沉的脸庞上。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中那张模糊却让他一眼就认出的照片,脸色越发阴郁难看。
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厌恶:“夏习清和索菲娅......张岩啊,张岩,你可真是无孔不入啊,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他握紧手机,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阴翳而冰冷,房间中的气氛也似乎随着他的情绪逐渐冰冷下来。
过了一会儿,司明信缓缓收回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神色阴沉地对身旁的助理吩咐道:“立刻启动与司明盏的决战,尽快结束这一切。”
助理微微一怔,犹豫着说道:
“可是信总,霍家那边已经明确表示最近要全力应对张岩的挑战,暂时抽不出多余的力量来支援我们。
目前我们手上能动用的资源并不充裕,如果能再给我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司明信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凌厉如刀:
“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赶在那个张岩发现真相之前拿下最后的胜利。
霍家抽不出手来,换句话说,就是张岩也被霍家暂时拖住了脚步,短期内无法再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现在正是我们抓住空窗期的最佳时机。”
助理沉默了数秒,随即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信总,我马上去做一份详细的动员方案。”
助理匆匆离去,房间里重归寂静。
司明信眉心微皱,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焦虑。
秦柔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他,见此情形,眼中浮起心疼与怜惜。
她轻轻地走到司明信身后,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他的额角,试图为他缓解一些疲劳与压力。
司明信并未睁眼,任凭身后的女人温柔地服侍,眉间的紧绷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秦柔心中却泛起一丝不满和怨气,低声抱怨道:“这个张岩还真是可恶,要不是他从中作梗,你早就已经拿到了继承人的位置!”
司明信听了,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自嘲:
“小柔,责怪敌人太过强大没有任何意义。
初次相见时,我便因为看走了眼而小瞧了他,从那时起,今日的局面便已注定。
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的力量去赢得最后的胜利。”
秦柔停顿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信,既然他那边已经开始接触索菲娅,你是不是也不用再对那个女人献殷勤了?”
司明信睁开眼睛,目光中掠过一丝冷静与精明,缓缓说道:
“不,恰恰相反,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加深与那位小姐的接触,哪怕仅仅只是做给外界看。
还有,你私下里也要加强与她的联系。
之前明明早就安排了你和她偶遇,结果却被夏习清抢了先机,后发制人。”
秦柔咬了咬唇,脸上掠过一丝委屈与不甘,声音低了下来:“我......我讨厌那个女人。”
司明信听到这里,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来握住秦柔微微颤抖的双手,柔声安慰:“小柔,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
秦柔抬起头,眼中氤氲着一丝水汽,充满不安地看着他:“信,你真的只是和那个女人做做表面功夫,最后你还是会娶我的,对吗?你没有骗我吧?”
司明信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却还是柔声哄着她:“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
秦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近乎哀求地说道:
“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一切,甚至欺骗了一位真心待我的男人......
现在我只剩下你了,你一定不能抛弃我,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司明信微微一愣,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重新恢复了理智。
他轻轻地将女孩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小柔,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别再胡思乱想,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和索菲娅拉近关系,这才是眼下你能为我做的最大帮助。”
两人拥抱了许久,秦柔似乎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司明信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秦柔离去的背影,胸口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烦闷。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那个女孩的感情并非虚假,他方才所说的话,也确有一部分是真心实意。
如果真的能够获得索菲娅的好感,最终结成婚姻,那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过去的一切,去追逐那个更大的目标。
但司明信自己心里也清楚,即便他成功登上家族继承人的位置,面对那位身份高贵的小姐,也仍旧不够资格。
因此,他的话中真真假假,连他自己也难以说清。
在他的世界里,事业与理想始终处于最高的位置。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与抱负,别说感情,哪怕是他的生命,都早已被他放在了赌注之中,更不用说什么道德与尊严。
他低低地自嘲一笑,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苦涩:“我......也早就已经压上了一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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