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认识我的人

跨年夜那顿饭吃完之后，几个人在何令仪的公寓里又坐了一会儿。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本地的新年倒计时节目。

何令仪把茶几上的空碗碟收进厨房，温棠站起来帮她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陈承和江彻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

苏语迟站起来穿上外套：“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陪院长去医院。”

何令仪从厨房探出身：“外面冷，注意安全。”

苏语迟说好，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她走远后逐盏熄灭。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语迟准时推着院长出了公寓楼。

从公寓侧门出去，穿过那条种着梧桐树的安静街道，步行大约五分钟就到了医院。

晨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白色，她把轮椅推进门诊大厅，在预约科室门口停下来，在护士台确认了名字和预约时间，然后推着轮椅进了候诊区。

复查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抽血、做检查、等结果，每一步都有护士指引，中间穿插着一段持续的等待时间。

苏语迟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院长坐在她旁边，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主治医生在办公室里把报告翻到最新一页：“指标比上次又稳定了一些，目前的治疗方案可以继续维持，不需要调整。”他的语气平缓。

苏语迟听完之后确认了一遍下次复查的时间安排，然后把报告收进文件袋里。院长坐在轮椅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医生说什么了？”

苏语迟说：“指标比上次好，方案不用改。”

院长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送院长回公寓安顿好之后，苏语迟给余淼发了一条消息：“院长复查结果出来了，指标比上次好，方案不用改。”她发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国内已经是深夜。

余淼的消息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只有一行字：“那就好，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苏语迟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公寓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当天下午苏语迟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温棠正在用显微镜看样片，陈承在调整离心机参数，江彻在记录数据。

麦克斯不在，苏语迟在自己台面前坐下来，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数据文件夹打开，开始逐一核对实验编号和对应的测量参数。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浅棕色的短发，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大约三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苏语迟的方向：“你是新来的？”

他的语气跟麦克斯不一样，没有审视，没有多余的停顿，只是确认位置和身份。苏语迟说：“对，我是何教授的学生，过来做项目。”

他点了点头：“我是戴维，负责这边部分仪器的方法开发。”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那组数据：“你今天下午有实验安排吗？”

苏语迟说：“有一组样品需要跑液相。”

戴维说：“那正好，我也有一组需要跑，可以用同一台仪器，节省时间。”他顿了一下，“你会操作这台仪器吗？”

苏语迟说：“会，之前用过同型号的。”

戴维没有再追问，他朝仪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你先来，我等你跑完再换。”

苏语迟站起来走到液相仪器前面，把样品瓶依次放入样品盘，设置好流速和波长，然后按下启动键，看着色谱柱开始平衡。

戴维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记录本，正在低头翻阅资料。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戴维重新走进实验室，他看了一眼苏语迟正在操作的界面：“你之前用过这台仪器？”

苏语迟正在微调流速：“之前在学校用过一台类似的，型号差一代。”

戴维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你手动调流速的时候没有犹豫，说明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参数。”

苏语迟正在核对数据：“用过几次就记住了。”

戴维没有再追问，他的视线在那组已经完成整段输出的数据上又停了一下：“你动手能力不错，比一些来这里交流的学生要快。”他的语气跟他说“样品需要重新配”时差不多。

苏语迟正在把下一组样品放入样品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谢谢。”

戴维没有接话，他翻到自己那组数据的记录页，在旁边标注了一个编号，然后走回自己的台面前，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记录本，把它放回文件架上。

下午的实验结束后，苏语迟把仪器参数调回初始状态，把使用记录填写完整，关掉仪器电源，然后走回自己的台面前收拾东西。

戴维也在收拾他自己的台面，已经把那组数据的记录页从记录本上取下来夹在文件夹里。

她在确认过当天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完成备份之后，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放回背包里。

她走回公寓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赵姐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国内已经凌晨了，你那边应该天黑了吧？新年快乐。”

苏语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国内凌晨两点，她这边下午五点。

苏语迟回复：”新年快乐。”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换好鞋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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