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火警和饭香
除夕那天下午，何令仪在实验室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大家来我这边吃饭，不用带东西，人到就行。”她发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们住的公寓楼下有个超市，你们谁先去买点菜？”
陈承第一个回了一个“1”，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去买，谁一起去？”
温棠说：“我去。”
江彻说：“我也去。”
苏语迟正在整理当天实验收尾的数据，确认过所有数据都完整记录之后，把记录本合上：“我先把数据写完再过去，你们先买，到了告诉我。”
公寓楼是M国研究所安排的住处，就在实验室边上不远，何令仪和陈承她们都在这边住，只有苏语迟为了照顾院长才没有住在这边。
陈承、温棠和江彻在公寓楼下的超市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推回来两辆购物车。
陈承推的那辆装着一整袋土豆、几颗洋葱、一捆芹菜、两盒鸡腿和一盒牛肉，还有一袋已经切好的袋装沙拉菜。
温棠推的那辆装着一瓶酱油、一瓶醋、一袋面粉、一盒鸡蛋、几瓶饮料和一袋橘子。
江彻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袋冷冻虾仁。
几个人把东西搬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互相看了一眼。
公寓不大，厨房更小，站两个人已经显得拥挤。
陈承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拆包装，他从袋子里拿出土豆，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而均匀。
温棠站在他旁边，把酱油和醋从袋子里拿出来，按照顺序摆好，又把面粉倒进碗里，动作规整利落。
江彻站在水池旁边，把购物袋里的空袋子叠好放在墙角，等着里面的两人忙完自己进去洗碗。
苏语迟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何令仪正坐在沙发上泡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杯已经倒好的热水。
何令仪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菜都在台面上，你看着做。”
苏语迟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台面上的食材：“土豆有几个？”
陈承说：“五个，够吗？”
苏语迟说：“够了。”
陈承把洗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他切完一个土豆之后，把切好的块拨进碗里，又开始切第二个。
苏语迟站在灶台前面，把锅烧热，倒油，油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之后把切好的洋葱倒进去。
洋葱在热油里发出持续的滋滋声，边缘开始变透明，香气沿着锅沿升起来。她依次把鸡腿块下锅煸炒、加调味、添水，盖上盖子调成中小火。
何令仪坐在客厅里喝茶，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火别开太大。”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喝了一口茶。
厨房里苏语迟在灶台前翻动锅里的菜，闻着厨房飘出来的味道，几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都开始发出声音，但是谁也不急着说话。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何令仪的声音又从客厅方向传过来：“火……”她刚说完这一个字，厨房天花板上的火警警报器就响起来了。
声音尖锐，持续不停，在整个空间里反复扩散。
苏语迟正在把锅盖掀起来查看鸡腿的炖煮情况，被那阵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弄得一顿。
陈承、温棠、江彻和何令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正在冒着热气的锅，又看了一眼头顶正在发出刺耳警报声的探测器，语气比刚才更平了一些：“这边的厨房没有装油烟机，只有基础通风管道。你下次炒菜之前先把窗户打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温棠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警察，腰间挂着手台，表情标准，正在等待门被打开。
她拉开门，对方先出示了证件，确认过门禁状态与系统记录一致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英文，语速平稳但清晰：“我们接到火警报警，确认一下是否有火源。”
温棠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没有火源，是在做饭，油烟触发了报警器。”
那警察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真正在灶台上翻炒的苏语迟和锅盖边缘冒着的白气，他收回目光说了一句：“这边经常有这样的情况，留学生做饭容易触发报警。你们注意通风，做完饭之后把窗户打开一段时间再关。”他说完没有再多留，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温棠关好门，来到厨房，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室内的热气往外带了一截。
半个小时后菜陆续出锅了，葱烧鸡腿、清炒土豆丝、番茄炒蛋、红烧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正好凑五菜一汤。
陈承把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温棠摆好碗筷，江彻把多出来的几个盘子擦干净放回柜子里，把柜门关上。
何令仪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道菜，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先吃吧，等会儿凉了。”
几个人在茶几旁边坐下来，位置刚好。
苏语迟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顺着喉咙往下滑。
陈承夹了一块鸡腿，温棠夹了一筷土豆丝，江彻低头吃饭，何令仪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天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深蓝，路灯在街对面亮着暖黄色的光，隔着半开的窗户，冷风偶尔从缝隙里挤进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拖鞋在走廊地面上摩擦发出的轻响。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停顿了片刻，然后门被敲响。
温棠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亚洲面孔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浅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一件厚外套，像是刚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应该是一路小跑着下楼的。
她手里端着一个空碗，站在门口，表情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她闻到了空气中饭菜的香味，马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用中文说：“你们是中国人吧？我住楼上，闻到你们家味道太香了，实在没忍住，能让我尝一口吗？我用碗来换。”她说着把空碗举了起来。
温棠侧过头看了苏语迟一眼。苏语迟正在把锅里的红烧排骨盛出来，汤汁沿着锅边流进盘子里，在盘底聚成一小圈油亮的酱汁：“还有多的，让她进来吧。”
那个女生端着空碗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着苏语迟，目光在她脸上一顿，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筷子，再抬头看她的脸：“你是苏语迟吧？”
苏语迟正在把锅里多出来的排骨的汤汁淋到排骨上：“嗯。”
那个女生的声音里立刻带上激动：“我说怎么做饭这么香，原来是你。我是你粉丝，我追完你上一部剧了。”
苏语迟把锅铲放下，把盛好的排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那你先尝一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女生把碗接过来，汤汁沿着碗壁往下滑，在碗底聚了一小圈。
她赶紧用筷子夹了一块，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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