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没有发现任何情报
王昊天微微眯起了眼睛，四下扫了一圈：
“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三个人，但这方向跟我之前判断的偏差不大。”
“确实是顺着山脊线往北走的，而不是往河谷方向。”
他顿了顿：
“这样看来，那些边防连的人沿着几条河谷和沟壑推进，方向确实不太对。”
“他们大概把人可能走的几条常规路线都合围了，但这几个家伙，走的恐怕是最难走的那条路。”
“沿着山脊线翻山，谁的身体消耗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这一招最考验体力，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他说话的时候，谢解已经站起身来，目光沿着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兽道延伸方向望向远处。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推演什么，然后开口：
“这条兽道看起来不是最近才踩出来的，应该是打猎的或者运山货的人走出来的。”
“但既然这段时间还有人走过，就说明这条路是有人通行的。”
“翻过这条山脊之后，往下走大概能接到一条老公路的岔口，草深得很，藏人很容易。”
他回过身，看着王昊天：
“咱们继续顺着这条线往前走。”
“不用太快，注意看地上的痕迹，有没有新的脚印或者折断的枝条，就能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在这里经过。”
王昊天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那片已经被树冠和山脊完全遮住的边境营地方向，此刻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就走吧，反正咱们也不指望他们了。”
两人沿着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兽道继续向前推进。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慢，更仔细。
谢解走在前面，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低头看看地面的脚印走向，拨一拨路边的草丛，确认没有留下新的痕迹。
王昊天在后面半步远处跟随，枪口微微朝下，但目光始终在四周的光影间扫视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
他们经过了第二个可疑位置。
一段被几棵倒木挡住的小径旁，一棵松树的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高度大约在人的腰部。
谢解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不是动物磨蹭的痕迹，更像是人扛着什么东西经过时不小心碰到的。
第三处痕迹在一条浅浅的沟壑边。
沟壑底部积着一层枯叶，其中有一块地方明显被踩过，枯叶被压成了不规整的凹坑，边缘翻出了一些深色的腐土。
谢解蹲下身，用手套捻起一点那翻出来的泥土，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放下。
“最多一天到一天半左右。”
他给出了判断：
“被翻出来的泥土表面还没完全风干，说明踩上去的时间不久。”
“按咱们的推进速度来算，如果这三个人还在林子里，我们距离他们的距离可能已经比较近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已经翻过山脊，走了另外一侧。”
王昊天听到这话，呼吸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握枪的手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手指搭在保险和快慢机上：
“那咱们要不要直接打开头盔上的灯光信号，通知边防连那边？”
谢解摇了摇头，语速不快：
“先不用。没有确认目标之前，开灯光信号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先把这条线搜索完，确认几个关键节点上的痕迹再说。”
“如果他们真的还在林子里，跟到距离更近一些的时候，再联络边防连也不迟。”
“到时候我们已经锁定了大概方向，他们再来围堵，可比现在漫无头绪地搜遍整片山脊要强。”
王昊天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跟在谢解身后，沿着那道兽道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踩得稳重而仔细，脚下不留多余的声响。
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半伏着身子穿过密林的长尾豹。
天色开始微微偏暗，林间的光线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慢地变灰，变沉。
他们在另一个山坳的避风处短暂休息了几分钟，谢解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
拧开喝了两口，又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王昊天。
两人没有多说话，各自嚼着干粮，目光依然在四周的树影间巡弋。
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来越明显：
头顶的树冠开始变得稀疏，灌木逐渐增多，山坡的走向也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弯曲。
大概又向前推了将近一个小时，走在前面一臂距离的谢解忽然停住脚步。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上一样东西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王昊天快步靠上前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然后也愣住了。
地面上一处被落叶半遮半掩的位置，有一摊暗色的痕迹。
那颜色和周围深褐色腐叶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去辨认，很容易被忽略。
但两人都是经过了无数次实弹和野外生存经验练出来的眼睛，那东西一进入视野，就不会被放过。
凝固的血迹。
树枝上一小片开裂树皮上，从枝条根部的梭形虫瘿缝隙间。
结着一道暗红色的圆润血珠，半干半凝，在稀疏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王昊天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那片血迹，只是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测了一下周围的地面：
“距离地面不高，像是指尖或者手背擦过的位置。”
“应该是受伤了，但伤不重，只是擦伤或者被树枝划破，没有大碍。”
“不过血迹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确实在这附近停留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息：
“而且，受伤的时间不算太久。”
谢解没有接话。
他那双眼睛透着一种沉得像深潭似的冷静，盯着一株枝干扭曲的老树看了片刻。
又顺着树根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密林深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暗灰色的山体轮廓，像一堵沉默的墙横亘在视野尽头。
“这片山脊翻过去，就出界线了。”
谢解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笃定：
“顺着这条兽道再往前走，大概不到两公里，就会到一片比较开阔的坡地。”
“那个地方有水源，也是少数几处能搭隐蔽所的地形。如果他们还在林子里，那个位置是大概率会经过的地方。”
“咱们直接过去看看，如果那里也没有痕迹，那他们可能已经翻山走了另一侧，到时候再调整方向。”
他说完，没有等王昊天回应，已经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王昊天快速地深呼吸了两下，握紧枪托，跟了上去。树影在林间拉得越来越长，光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继续变暗。
两人压低身形，在密林间无声地穿行，像两只在黄昏中移动的影子，朝着山脊深处那个尚未现出全貌的方向逼近。
走了一段路之后，耳机里忽然传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谢解放慢脚步，微微侧过头，压了一下耳麦的接收键。频道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二组二组，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另一道声音从更低的波段上回过来：
“暂时没有。沟壑快到尽头了，这面的植被太密，人不好走，感觉不太像有人近期进过的样子。”
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是一声：
“一组也没情况。坡地上没看到明显痕迹。”
“要再往北推进吗？还是原地待命？”
片刻之后，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压了上来，像是比较年轻的指挥员：
“原地待命。保持观察，不要把战线拉太散。”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再说话。谢解听完那几段断断续续的交流之后，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他抬手关掉了接收声音的增益，将频道声音调到更低。
然后向王昊天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确：
边防连那边还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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