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你们别争了
司怀叙“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绕过桌子跑到暖暖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哎，暖暖最棒了，四爹爹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颗裹着糖霜的蜜饯果子。
暖暖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胖手飞快地抓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喊：“四爹爹好！”
“嘿嘿嘿！”司怀叙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这一幕落在谢惊尘面上，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几个人，是什么时候教会暖暖喊他们爹爹的？
不要脸！
这可是他和微微的女儿！
不过，眼前这三人都已经是微微的侍君了，他也不好当面反驳。
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暖暖。”
暖暖回头看他。
他道：“大爹爹今早给你削了一只木兔子，在寝殿里放着呢，等会儿去拿。”
暖暖吞下嘴里的蜜饯，大眼睛忽闪忽闪：“兔兔？”
“嗯，兔子。”
“好耶，大爹爹真好！”
谢惊尘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萧砚辞搁下茶杯，声音温润：“暖暖，二爹爹昨天给你画了一本小人书，里面有会飞的鱼和会跑的云。”
“想不想看？”
暖暖扭过头，两只小揪揪上的银铃叮叮作响：“要看要看！二爹爹也好！”
宋墨言面色几变，终于也开了口。
他声音低沉，词汇匮乏：“……我，我明天带你骑马。”
暖暖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欢快地拍起了手。
“骑大马，三爹爹好！”
四个男人，四种截然不同的哄娃方式。
但结果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被一个一岁半的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沈知微把暖暖圈在怀里，看着四个大男人争先恐后讨好自己女儿的场面，嘴角绷了又绷。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
此时，谢惊尘看向暖暖，问道：“暖暖，你最喜欢哪个爹爹？”
三双视线齐刷刷射过来。
暖暖被四面八方的注视包围，小身子晃了晃。
她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张开两只小胖手，拍了拍，笑得眯起了眼。
“都好，都美，都喜欢！”
奶声奶气，干脆利落。
四个男人同时一噎！
沈知微忍不住笑出了声，好闺女，真是亲妈生的。
情商这么高，日后必成大器！
暖暖似乎被自己逗笑了，“咯咯咯”地笑起来，两颗小米牙露在外面，口水又流了一下巴。
紧绷的气氛被小家伙的笑声彻底冲散了。
萧砚辞摇着折扇轻笑，司怀叙蹲在旁边逗暖暖玩。
宋墨言面色稍缓，默默夹了一块软烂的鸡蛋羹放到暖暖面前的小碟里。
谢惊尘伸手，从暖暖头上摘下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桃花瓣。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心口暖融融的。
这些人，虽然方才还在互相较劲、暗中比拼。
但他们对暖暖的好，全是真心实意的。
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没有过正常的家庭，在南城最艰难的日子里，连一口热奶都喝不上。
如今，她有了四个爹爹！
四个会争着抢着给她削兔子、画小人书、买蜜饯、带她骑马的爹爹。
沈知微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声音轻轻的：“暖暖真乖。”
暖暖抬头，用沾着糖霜的小胖手拍了拍沈知微的脸。
“母帝也好，最好！”
一顿午膳吃得热闹非凡。
等膳桌撤下，暖暖被春禾抱回去午睡了。
小家伙临走时还不忘挨个亲了一口，在四位爹爹的脸上都留下了糖霜印子。
只有宋墨言被亲到鼻子上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怀叙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行了，我得走了。”
沈知微正在喝饭后的消食茶，闻言偏过头：“去哪？”
司怀叙的笑容收了几分，娃娃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旧事……要去了结一下。”
他没细说，只是抱了抱拳，朝沈知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出了暖阁。
那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知微端着茶杯愣了一下。
旧事？
什么旧事？
萧砚辞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袖口，朝沈知微微微颔首。
“陛下，臣也先行告退。”
“下午还有几道折子要批。”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司怀叙消失的方向。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然后他转过头，出了门。
暖阁里只剩下沈知微、谢惊尘和宋墨言。
沈知微把茶杯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喃喃着，眉头微微蹙起：“司怀叙的旧事......”
忽然，他脑海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
那是她在永宁王府做奶娘时的记忆。
那时候她不是皇帝，不是什么长公主的遗孤。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小丫头，在王府里照顾小公子萧时煊。
王府很大，她不是每个角落都去过。
但有一次，她无意中路过了一间偏僻的库房。
门是半掩的，里面有光。
她好奇地推开了一条缝，是满屋子的木偶。
大大小小的木偶，有的精雕细琢，有的粗糙简陋。
但每一个木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没有脸！
面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是一片平滑的木质表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当时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木偶，是司怀叙做的。
他喜欢画画，也喜欢雕刻。
但他做出来的东西，总是缺了最关键的部分。
那些没有面孔的木偶排列在昏暗的库房里.
那种沉默而压抑的氛围，到现在，她想起来，浑身还打了个激灵。
还有她带过的小公子萧时煊。
不知，他怎样了？
沈知微忽然站了起来，道：“我们去永宁王府看看吧。”
谢惊尘和宋墨言同时看向她。
“新帝登基，永宁王那边还没正式去探望过。”
沈知微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披帛。
“他被下了二十年的慢毒，虽然派了御医过去，但我得亲自去看一眼。”
“毕竟，按照辈分来说，他还是我的皇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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