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树脂机关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一行人通过张家古楼的前两层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第一层的机关陷阱早已被张起灵上次带队清理干净，那些被触发过的弩箭、翻板和落石机关要么已经失效，要么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些残骸散落在通道两侧。
第二层的毒气区域也被标注出了安全的通行路线，众人戴上防毒面具，按照标记好的路径快速通过，全程没有触发任何新的机关。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但这种顺利并没有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知道，前两层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从第三层才开始。
第三层的空间比上面两层要开阔得多，穹顶高达十余米，整个空间呈长方形，像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出无数个小龛，每个小龛里都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些木盒的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附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千个。
“这些都是……”
吴邪仰头看着那些木盒，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张家族人的遗骨。”
张海楼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张家有一个传统，所有死在外的普通族人，都必须把遗体的一部分带回张家古楼安葬，大部分情况下，带回来的都是左手，因为张家人特有的发丘指，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岳绮尘走到墙壁前，仔细观察着一个小龛里的木盒。
木盒的做工很精细，边角处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但因为年代久远，漆面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留有全尸，有的人却只能留下一只手？”
他问道，目光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凝视着墙壁上的那些木盒，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反倒是张海侠接过了话头。
“这个我知道。”
张海侠说。
“当年我和海楼的师傅曾经跟我们讲过这件事，张家为了保守家族的秘密，制定了非常严格的丧葬制度。”
“所有死在外的张家普通族人，都不能就地安葬，必须砍下发丘指的左手带回张家古楼存放，这样一来，即使尸体落入外人手中，也无法通过手指或其他特征来追溯张家的秘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如果是本家的核心成员，或者是族长，以及对家族有重大贡献的人，就可以享有特权，保留全尸，完整地安葬在张家古楼的深处。”
“这些人通常都是知道张家核心秘密的人，他们有资格得到完整的尊重。”
“原来如此。”
岳绮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盒，又看了看通往第四层的入口方向，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既然张家的保密措施做得这么严密，那为什么还是会被汪家和其他势力盯上？按理说，连族人的遗体都要销毁特征，外人应该很难找到线索才对。”
这个问题一出，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
张海楼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
“这个嘛……怎么说呢……再严密的保密措施，也架不住内部有人往外传，张家传承了几千年，族人遍布各地，难免会有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泄露秘密，比如我们俩……”
他指了指自己和海侠，讪笑道。
“我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虽然不是我们主动泄露的，但我们确实把很多张家的秘密告诉了你们。”
“所以说，保密这事儿吧，说到底还是看人，人心要是守不住，再严密的制度也没用。”
他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张起灵一眼，似乎有些担心这位本家会责怪他们泄露家族机密。
但张起灵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仿佛张海楼说的那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王胖子适时地插话进来，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哎呀，藏得再好总有踪迹嘛！你看，这不是被咱们找着了吗？张家的秘密再多，也架不住咱们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嘛！”
“也包括咱们。”
吴邪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被卷进来的？”
“那是你命中有此一劫。”
黑瞎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认命吧。”
“行了，别贫了。”
解雨臣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前面就是第四层的入口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这一层的机关可没那么好对付。”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前方。
通往第四层的入口位于第三层大殿的尽头，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甬道。
甬道的宽度大约有两米，高度不到一米八，个子高的人需要通过弯腰才能通过。
甬道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用青石板铺砌的，表面光滑平整，看不出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里没底。
霍仙姑站在甬道入口处，目光深沉地打量着这条通道。
她没有贸然派人进去探路，而是转向岳绮尘一行人，开口说道。
“诸位，通往第四层的机关想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一层的机关十分狠辣，是蜜蜡。
所谓蜜蜡机关，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防盗手段。
机关触发后，通道中会迅速灌满一种特制的粘稠液体，这种液体遇冷即凝，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整个包裹在其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样动弹不得。
而液体的凝固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被困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封死在里面，直到窒息而亡。
更可怕的是，这种液体的凝固速度极快，从触发到完全凝固，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触发了机关，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蜜蜡机关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不是靠蛮力能破解的，你力气再大，也挣不开凝固后的蜜蜡，你速度再快，也跑不过液体灌满通道的速度。”
霍仙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岳绮尘，意思很明确，你们的人，得出一份力。
“蜜蜡机关需要用鲜血来破解。”
霍仙姑缓缓说道。
“准确地说，是需要具有特殊体质的鲜血，普通的血液不行，必须是蕴含了特殊力量的血液，才能中和蜜蜡中的凝固成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张起灵，张海楼张海侠三人身上扫过。
“三位，谁愿意出这份力？”
王胖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哎，凭什么就得是我们的人出血啊？咱们好心好意带你们来第三层，要不是我们，你们能这么平安地走到这儿吗？你们自己的人试试呗！”
霍仙姑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发作。
她知道王胖子说的是事实，如果没有岳绮尘这群人带路，她的人确实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通过前两层。
但蜜蜡机关不是靠经验和技巧就能破解的，它需要的是特殊的血液，而她手下的人，没有一个具备这种体质。
“我们的人试过了。”
霍仙姑冷冷地说。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她朝甬道入口处努了努嘴。
众人这才注意到，甬道入口的角落里堆着几团黑色的东西。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几具被蜜蜡包裹的尸体。
蜜蜡凝固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人体轮廓。
那些人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嘴巴大张着，表情扭曲而痛苦，显然是在极度的绝望中死去的。
“靠……”
王胖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够恶毒的，活生生把人憋死啊！”
“还有其他通道可以绕过去吗？”
吴邪问道。
解雨臣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想要到达第四层，这条通道是唯一的通道。”
“除非我们把整面墙炸开，另开一条路出来，但那样做风险更大，谁知道墙后面是什么东西。”
霍仙姑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岳绮尘，等待他的答复。
岳绮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甬道入口处，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被蜜蜡包裹的尸体。
蜜蜡的质地非常坚硬，表面光滑如镜，用手指敲击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又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蜂蜜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确实是用特殊工艺炼制过的蜜蜡。”
他知道霍仙姑打的什么主意。
霍仙姑想让张起灵他们放血，因为这三个人的血液都具有特殊的力量。
但岳绮尘并不打算让这几个人轻易放血。
一来，放血会消耗体力，也是浪费。
二来，他也不想让霍仙姑觉得他们的人好使唤，免得她以后得寸进尺。
“让新月饭店的人试试。”
岳绮尘忽然说道。
霍仙姑一愣。
“新月饭店？”
“对。”
岳绮尘指了指那几个伙计。
“让他们先上，万一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霍仙姑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
但她也知道，岳绮尘这是在跟她谈条件。
想让我们的人出力，可以，但你们的人也得出力，不能光让我们流血。
最终，她点了点头。
新月饭店那边派出了一个伙计，这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经常执行高危任务的老手。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氧气瓶和面罩都正常工作之后，便弯腰钻进了甬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手电筒的光束在甬道中晃动，照亮了前方光滑的青石板路面。
走了大约五六米之后，他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忽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缝隙，一股淡黄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甬道中灌入！
那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凝固，从液态变成半固态，再变成固态，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那名雇佣兵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在液体喷出的瞬间就转身往回跑。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液体蔓延的速度。
那股粘稠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他，迅速包裹住了他的双腿、他的腰部、他的胸膛……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但那叫声很快就被凝固的蜜蜡堵住了。
他的身体在蜜蜡中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甬道中多了一具新的琥珀尸体。
甬道入口处，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到了吧。”
霍仙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冷酷。
“这就是蜜蜡机关的厉害之处，没有特殊的血液，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这条通道。”
她再次看向岳绮尘。
“岳先生，现在可以请你们的人出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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