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再次下水
天刚蒙蒙亮，湖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了。
霍仙姑那边天不亮就派了人来催，一个接一个，像是生怕岳绮尘他们会反悔跑掉似的。
先是霍家的管家来敲门，说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问岳先生这边什么时候能动身。
然后是霍秀秀亲自过来，语气比管家委婉得多，但意思是一样的，奶奶那边等得着急了。
“让你们老太太别急。”
岳绮尘正在刷牙，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吃了早饭再下去，空腹下水容易抽筋。”
霍秀秀哭笑不得，但也不好再催，只能回去复命。
等一行人慢悠悠地吃过早饭，收拾好装备，来到湖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散去，湖面恢复了清澈碧绿的模样，像一块镶嵌在群山之间的翡翠。
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霍仙姑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站在湖边，目光凝视着平静的湖面，神情肃穆。
在她身后，站着五个霍家的精锐伙计。
这些人个个身材精干，面色沉稳，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武器，一看就是常年在地下讨生活的老手。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显然，霍仙姑给他们许诺了足够优厚的条件，让他们愿意豁出命去闯这一趟。
易容成管事模样的张日山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适合下水的装束，脸上的易容依然精致，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带了五个心腹手下，都是从张家带出来的老人，对他忠心耿耿。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湖面，眼神深处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裘德考那边的人马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五个身材魁梧的外国雇佣兵，穿着最先进的战术装备，身上挂满了各种高科技仪器。
水下通讯器、夜视仪、便携式声呐探测器、高功率防水手电筒……光是他们身上的装备，就抵得上霍家和张家所有人装备的总和。
裘德考本人站在岸边的一个小土坡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悠闲地注视着湖边的动静。
他今天不打算亲自下水，事实上，他从来就没有亲自下水的打算。
他是个商人，不是探险家，他的原则是用钱解决问题，而不是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他只给了那五个雇佣兵一句交代。
“保护好自己，活着把消息传回来，不要冲锋陷阵，不值得。”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一定要把消息带回来给他。
那五个雇佣兵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主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需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三方人马，三种心态。
霍仙姑和张日山是志在必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深入到张家古楼的最底层，挖掘出那里埋藏了千百年的秘密。
他们为此准备了多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裘德考则是投机者的心态。
他想分一杯羹，但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所以他派了雇佣兵下去，能捞到什么算什么，捞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他损失的只是一笔钱而已。
至于岳绮尘这边。
“你说他们俩这次能活着出来吗？”
王胖子站在岳绮尘身边，看着霍仙姑和张日山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
岳绮尘正在检查自己的潜水装备，头也不抬地回答。
“要看他们的运气和本事了。”
“那你觉得他们有几成把握？”
“一成都没有。”
岳绮尘抬起头，看了一眼霍仙姑的方向。
“张家古楼要是那么容易就能闯到底，早就被人搬空了，还轮得到他们？”
“那你刚才还说要看他们的运气和本事？”
王胖子一脸不解。
“运气好，能多活几层，本事大，能死得慢一点。”
岳绮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氧气瓶背到背上，调整了一下绑带的松紧，解雨臣收拾好自己主动过来帮忙。
“但想活着出来，基本不可能。”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
“那你还答应跟他们一起下去？”
“咱们不是答应的是带他们进去，没答应带他们出来。”
岳绮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
“能不能活着上来，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我可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旁边的张海楼听到了这段对话，凑过来小声说。
“那咱们自己的人呢？要不要特别注意一下？”
“咱们的人不用操心。”
岳绮尘说。
“只要跟紧我和小哥，不会有太大问题，记住，下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要乱碰东西，不要擅自行动，这地方邪门得很，一不小心就可能着了道。”
毕竟上次已经下去过一趟了，岳绮尘对于张家古楼也有了深深地忌惮。
不过对于自己的实力，岳绮尘还是十分自信的。
“明白。”
张海楼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陆续下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的下潜过程顺利了许多。
湖水冰凉刺骨，但大家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水下能见度大约有七八米，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穿过那道熟悉的水下通道，众人很快进入了张家古楼的内部。
当他们的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石板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钟。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多了许多具尸体。
有的尸体还很新鲜，看起来是最近几天才死的，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迹。
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还有的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甲虫，在骨缝间钻进钻出。
这些尸体散布在通道各处，姿势各异。
有的是被机关射杀的，身上布满了箭矢或钢针。
有的是被陷阱困死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还有的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我的天……”
王胖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都是最近下来的？霍老太太这是派了多少人来送死啊？”
“不止霍家的人。”
黑瞎子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装备。
“你看这个，是裘德考的人，还有这个，看他的纹身，应该是张家的外族子弟。”
“三方都折了不少人。”
解雨臣环顾四周，面色凝重。
“看来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又组织了好几轮试探性的探索，结果都不太理想。”
“何止是不太理想。”
张海楼指了指前方通道拐角处的一具尸体。
“那人是被活活吓死的，你们看他的表情，嘴巴张得那么大，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典型的极度恐惧导致的猝死。”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具面部表情极其狰狞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得是看到了什么，才能吓成这样？”
张海侠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管看到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胖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胖爷我见过的恐怖东西不少，但能把人活活吓死的，还真没遇到过几个。”
岳绮尘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他站在通道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那些尸体，表情平静如水。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了。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证过无数生命的消逝，这些人的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又一场徒劳的挣扎。
“也不知道这些人被许诺了什么好处，能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送死。”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嘲讽。
“这张家古楼，真的就这么有诱惑力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王胖子叹了口气。
“这世上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觉得自己运气好，能活着把宝贝带出去，可惜啊，大多数人最后都变成了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走吧。”
岳绮尘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尸体。
“他们已经死了。”
众人继续前进。
霍仙姑和张日山走在队伍的前列，他们的手下紧随其后。
那些雇佣兵则走在队伍的末尾，保持着警戒姿态，手中的枪口不时扫过黑暗的角落。
没有人去收殓那些尸体。
无论是霍家的人，还是张日山的人，亦或是那些雇佣兵，都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
他们跨过同伴的遗体，踏过凝固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不是因为他们冷血无情，而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这座古楼里，死亡是常态，活着才是意外。
今天他们跨过了别人的尸体，明天可能就会有人跨过他们的尸体。
与其为死人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留着让自己多活一会儿。
岳绮尘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雕刻和壁画。
这些雕刻描绘的内容大多是一些祭祀场景，有人跪拜，有人跳舞，有人献祭，有人死亡。
而在这些壁画的间隙中，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吴邪凑过来问道。
“不知道。”
岳绮尘如实回答。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不是在欢迎我们。”
“这倒是实话。”
吴邪苦笑了一下。
队伍继续深入。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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