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鱼片粥
“听闻尤二小姐，素来不被大司马所喜。”
方岷川喝完药，整个人似乎都正常了不少。
都开始主动发起话题了。
尤姝姝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谁说的？父亲很疼爱我。”
“疼爱你，让你替你三妹妹嫁给我这个残废？”
方岷川的眼神锐利，在那沉甸甸的视线下，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尤姝姝皱起眉：“方将军不要这么妄自菲薄，我还指望将军站起身来，重振威风，到时候我自然也跟着沾沾风光！”
分明是他奚落她被家人刻薄，结果她反倒点起了他的自尊心。
顺着她的话，方岷川平静道：“二小姐想多了，我这双腿，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其实余晓雪说过，她有个师哥是极擅长接手接腿的这等子事，手法极好。
方岷川这样的伤势，若能让他大哥悉心养护数月，是可以痊愈的。
只是他大哥云游四处，专喜欢去一些穷乡僻壤里隐居，眼下无人知道他在哪。
莫须有的希望，还是不要说得这么快，等有消息了再提及也不晚。
想到这，尤姝姝大手一挥，笑吟吟道，“那也无妨。我虽不能保你仕途直上，但是护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十分简单的。”
“原来二小姐，是看上了我的钱财。”方岷川眼神幽深，似乎有些失望。
被戳穿了，尤姝姝也不觉得尴尬。
“也不止。除了钱财，我还看上了将军的……”
紫娟在身后默默祈祷，祈祷小姐千万不要说是还看上了方将军的美色啊！
尤姝姝眼珠一转，笑道，“还看上了什么，就不方便说了，说了怕伤到将军的心。”
示意紫娟将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的鱼片粥端来，尤姝姝端起来，在方岷川面前晃了晃。
转移话题道：“鱼片粥，我特意让人给将军准备的。”
想了想，尤姝姝亲自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笑容和煦。
方岷川一眼就看出她是有话要说，微敛下眼睛，没有作声，沉默地吃下她喂过来的粥。
长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将军低头吃下尤姝姝喂到嘴边的粥。
乖巧，顺从。
胳膊上突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端着个大盘子，上头放着几叠菜，僵在了原地。
“将军……”
尤姝姝率先抬头瞥了一眼，都是重油的荤菜。
摆摆手，让他放到远处的桌上，道：“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些。”
说罢，接着舀起一勺粥，往方岷川的嘴里塞。
长喜默默地看了方岷川一眼，看自家将军什么都没说，赶紧听话将盘子放得远远的。
方岷川也不说话，给一勺，就吃一勺。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尤姝姝有一种在喂猫的感觉，乖顺，听话。
虽然爪子有点利，看起来也有点凶，但是却很好摆弄。
就是一直这么端着，手有些酸。
尤姝姝揉了揉手腕，笑吟吟地看着方岷川。
“吃饱喝足，该说正事了。”
方岷川似乎早就料到，抬了抬眼睛，声音清冷：“说吧，我洗耳恭听。”
果然是聪明人，跟聪明人就是好说话。
尤姝姝掏出怀里的药瓶，摩挲了片刻，搁到了旁边的方凳上。
“你身上有伤，也有毒。其中最要你命的是毒，而这个瓶子里的药丸，恰好就可以给你解毒。”
方岷川瞥了一眼：“我怎么确定，这里头的东西真的能给我解毒？”
似乎从一开始，他听到自己身上有毒，就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念头在尤姝姝脑后一闪而过，没有再细想。
接着道：“当日你是怎么从昏迷中醒来，今日你又是怎么醒来，不用我多说吧？若不是有效解毒，怎会见效如此之快？”
“嗯，接着说你的条件。”方岷川淡声道，没打半点磕碜。
尤姝姝微笑，直抒来意。
“上次我带来的那个贴身丫鬟，因给你扎针，引来了杀身之祸。我要你给我一队好手，贴身保护她，直至她脱离危险。”
“原来是找我要人？”
方岷川直起上半身，示意尤姝姝扶他坐起来。
尤姝姝脖子一梗。
怎么，她现在成了他的使唤丫鬟了不成？
他有她想要的人，她有他想要的药。
公平交易，谁求谁？
“紫娟，你去扶他起来。”尤姝姝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吩咐道，一点没打算亲自动手。
紫娟连忙上前去扶。
方岷川垂着眼睛，被紫娟扶着坐起来，什么话都没说。
等坐定了，才道：“可以，我能安排适当的人手，绝对可以保证她安全无虞。”
比想象中好说话。
尤姝姝瞥了他两眼，觉得这个人真是有些割裂。
眼下的他，跟昨日发狂的他，仿佛是两个人。
“为了确保将军能说话算话，这个解药我一次只能给你两粒，早晚各一次。超过两天不服，你就会毒发。这个条件，将军可能接受？”
说到这，尤姝姝又笑了笑，友善提醒道：“毒发嘛，就像你前日和昨日痛苦的那样，那就是毒发。”
“其实将军也没有选择，只能接受我的条件。”
长喜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将一切听在耳朵里，听到这里，眼睛突然像刀子般射过来。
“你……原来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等将军毒发，再上门来当好人！”
尤姝姝偏头看他：“这话说的。毒又不是我下的，救了你家将军，莫非还成了我的罪过了？”
长喜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方岷川抬手，示意长喜闭嘴。
“尤二小姐想的周全，我答应你。”
尤姝姝笑吟吟的，满意地点头。
他动了动，似乎扯到了哪处的伤口，嘶地一声。
尤姝姝紧张地凑过身去，下意识就要去扶。
“怎么了？扯着伤口了？”
方岷川一低头，正好与抬头望过来的尤姝姝对视。
这一眼，他眼里的敌意似乎褪去了不少，看上去十分良善。
尤姝姝心跳漏了两拍。
她直起腰来，觉得哪里似乎不大对。
再次狐疑地朝方岷川看去，瞧见他依旧低着头，眉心微蹙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
难道是她又多想了？
“既然已经谈妥，那将军好生歇息吧，我就先走了。”
尤姝姝站起身来，路过长喜的时候，她沉思了下。
提醒道：“药若是没了，再去我说的那个地方取就是。熬过之后的药渣，切记谨慎，将太医给的那份丢出去，他真正喝的，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切勿弄错！”
“你们若是不谨慎出了岔子，我就会有麻烦。我若有麻烦，定然就不会让你家将军好过。”
“可听清楚了？”
尤姝姝微微一笑，笑意浅薄，隐含警告。
长喜觉得心口似乎梗了一口气，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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