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去宁王府

顾温羡把赵元珩和阿芷请进花厅的时候，沈玥宁正抱着顾朗从东跨院过来。

阿芷看见沈玥宁怀里的孩子，嘴角轻轻弯了弯。

“顾世子，世子妃。”阿芷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扁扁的青布小包，“这是我阿娘临走前交给我的，说是长公主当年给她的，现在物归原主，该还给您了。”

沈玥宁抱着顾朗，在门槛外站住了。顾朗一瞅见花厅里有生人，立马往她怀里缩了缩，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阿芷先看了沈玥宁一眼，又低头瞧瞧自己手里那个青布小包，往前迈了一步，双手递过去：“世子妃，这个给您。”

沈玥宁空出一只手接过来，隔着布摸了摸，里面有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她没打开，只低头看了一眼，就塞进袖子里，冲阿芷点点头：“多谢你，也谢谢你阿娘。”

阿芷摇摇头：“我替阿娘跑这一趟，也算把她这个心愿了了。”

赵元珩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看看顾温羡，又看看阿芷，没说什么。

顾朗在沈玥宁怀里扭来扭去，朝顾温羡伸手要抱。顾温羡起身把他接过去，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顾朗靠在他肩头，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阿芷看，忽然冲她咧嘴笑了一下。阿芷被逗得嘴角一弯，朝顾朗轻轻摆了摆手。

顾温羡把顾朗往上托了托，对赵元珩说：“三殿下，阿芷姑娘身子刚好，今天还麻烦你们跑这一趟。改日我让人送些补品过去。”

赵元珩放下茶盏站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人送到了，东西也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阿芷也站起来，朝沈玥宁和顾温羡分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就跟在赵元珩后头出了花厅。

沈玥宁送他们到廊下，看着两个人顺着游廊穿过花园，身影在月洞门外头的日光里没了，才转身回花厅。

顾温羡正低头逗顾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沈玥宁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青布小包，放桌上，把系绳解开。

里面是一册薄薄的绢帛，还有一柄巴掌大的玉柄小刀。绢帛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不过上头的字还能看得清清楚楚，是长公主亲笔写的。

沈玥宁拿起绢帛，展开，一行一行往下看。开头是几笔潦草的备忘，记着一些来往的人名和日子；后来慢慢成了断断续续的随笔，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越往后越潦草，最后几行一看就是累到极点时写的。

“……要是我出了事，阿蘅会把这东西带出去。后来的人看见这个，就该知道我不是没准备，只是等不及了。龙禁卫的兵符我另外藏了地方，不在这册子里。温羡还小，要是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把这东西交给他，让他知道他娘不是坐着等死，是拼尽了全力。”

沈玥宁看完，把绢帛轻轻放回桌上，偏头看了顾温羡一眼。

顾温羡把顾朗往腿上一搂，偏过头来问：“写的啥？”

沈玥宁没马上说话，把那块发黄的绢帛递了过去。

顾温羡接过来，低着头一行一行看。顾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去够他爹手里那块绢帛，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爹……纸纸……”

顾温羡由着他抓了一下边角，把绢帛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折好放回桌上。

“兵符不在上头。”他开口说，“娘说另藏了地方。”

沈玥宁点点头，拿起那柄玉柄小刀看了看。

“这把刀，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顾温羡伸手把刀接过去，指腹在刀柄末端那个刻字上摩挲了一下，“我小时候见过一回。”

说完他把刀放回桌上，不吭声了。

沈玥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没追问。顾朗小手拍着他胸口，嘴里喊着：“爹……走……走……”顾温羡被他拍回神，低头看了他一眼，托着他站起来。

“走，带你去花园看鸟。”

沈玥宁站在廊底下，看着顾温羡抱着顾朗往花园去。顾朗趴在他肩头，小手指着树梢，嘴里含含糊糊喊：“鸟……鸟……”她收回眼神，把那块绢帛和玉柄小刀重新用青布包好，往袖子里一塞，转身跟上去。

午后日头正好，顾温羡抱着顾朗在池边看锦鲤。顾朗趴在石栏上，小手指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兴奋得腿直蹬。沈玥宁把顾衍也抱过来，让他扶着石栏站着。顾衍瞅了一眼池子，又仰头看沈玥宁，小手攥着她衣襟不撒开。

沈玥宁在石凳上坐下，把顾衍拢在腿前。顾温羡在旁边石凳上坐了，顾朗坐他腿上，两个小家伙隔着一小段石凳面对面，你喊一声我嚷一句，也不知道在说啥，倒挺热闹。

“我想回宁王府住几天。”沈玥宁说。

顾温羡扭头看她，没马上接话。顾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沈玥宁袖子上的绣花。

“父亲和大哥这些天为北境的事忙前忙后，我也有些日子没回去看看了。”沈玥宁把顾衍往腿上拢了拢，“我想带孩子回去住几天，让他们也看看外孙。”

顾温羡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沈玥宁瞅他一眼：“你北境商路的章程不是还没弄完？郑怀仁那边催得紧。”

“章程在哪儿都能写。”顾温羡把顾朗伸出去的袖子拽回来，又把他滑到胳膊肘的袖子往上卷了卷，“你带孩子回去住几天，我一个人在府里也没啥意思。再说了，岳父和大舅哥那儿，我也该去露个面。”

沈玥宁嘴角弯了弯：“那你今晚把该带的文书收拾好，别到了那边又忙到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齐国公府侧门外停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东西。沈玥宁给两个孩子各带了两身换洗衣裳、一包尿布、两只奶瓶和一小罐米糊，又给自己和顾温羡各收拾了一身换洗衣裳。青禾和奶娘各抱一个孩子上了车，顾温羡骑马走在车旁，沈玥宁坐在车帘后面，顾朗趴在她膝上，透过帘缝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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