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这地方你也将很感兴趣
桌面上铺着一张会所的全岛规划图，旁边放着方敏整理的数据表和几张现场照片。
图纸的右上角多了一页新的附件，那是方敏今天早上整理出来的“会所动线分析报告”初稿。
四点差五分，程晚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色胸针，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头发散着，没有扎，妆容比前几天更淡一些，像是刻意收敛了某种锋芒。
她在对面坐下，目光先落在图纸上，然后移到数据表上。她没有先开口，等着申婵说话。
申婵把数据表推到桌子中间。“程总，这是上周实地测量的完整数据。
会所北侧滩涂的实际面积是六点五亩，和你方案里标注的八亩有出入。但今天我不说这个。”
程晚看着他。
申婵把那张全岛规划图转了一个方向，让会所的位置正对着程晚。“我请你看这个。”
他用手在图上从北到南画了一条线。
“引桥落地之后的主路，从这里经过。会所的位置，在引桥和古镇之间。
从大桥过来的游客，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晚，第二天再去古镇和溶洞。会所的位置，刚好在三个核心节点的中心。”
程晚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她没有打断他。
申婵继续说：“如果你只做一个会所，它就是岛上的一栋房子。
但如果你把会所做成四方规划的中转站，它就是大桥和古镇之间的连接点。
这个位置，岛上没有第二块地可以替代。”
程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她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到申婵脸上，停了一拍。
“申主任，你今天是来跟我说，我的会所位置选对了？”
“对。位置选对了。而且比你预想的更重要。”
程晚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平，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更重：
“申主任，我在省城做外联这么多年，见过的项目不少。但这个位置，是我自己选的。
没有人告诉我，也没有人帮我分析。
我站在那片滩涂上看了一眼，就知道它是最值钱的地方。”
申婵没有接话。
程晚继续说：“你说它是中转站，是黄金结合点。我告诉你，我在选这块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一点。
慧眼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现在知道它好，还不晚。”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骄傲，像是一个已经确认了自己判断力的人在等待对方的承认。
申婵看着她，没有回避那句话里的锋芒。他说：“程总，你的判断力我从来不怀疑。但判断力是一回事，程序是另一回事。这块地要建会所，要修游艇码头，要建酒店式公寓，每一项都要走程序。而程序，在管委会手里。”
程晚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她看着申婵，看了一拍，然后说：
“你说得对。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听你说这个位置好。我是来问你——程序上，你怎么帮我。”
申婵把方敏整理的那份“会所动线分析报告”初稿推过去。
“这份报告里，我把会所的位置、周边的节点关系、步道的绕行方案、游艇码头的震动监测要求，全部写清楚了。如果这份报告通过市规划局的备案，会所的立项就有了依据。立项有了依据，后面的用地、规划、施工许可，都可以按程序走。”
程晚接过那份报告，翻了几页。
她的目光在“步道绕行方案”那一页停了一下。绕行方案从会所西侧走，完全避开了生态缓冲区。
她看完之后，把报告放在桌面上。
“步道绕行方案，是你让方敏做的？”
“方敏做的。我审的。”
程晚沉默了一拍。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申婵，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几次都更清楚，像是在确认某件她之前不太确定的事。
“申主任，你帮我想绕行方案，帮我把会所定位成中转站。你到底图什么？”
申婵说：“我图的是，会所建成之后，不会变成岛上的麻烦。它如果按四方规划的框架做，就是亮点。它如果不按框架做，就是麻烦。我选择让它变成亮点。”
程晚没有接话。她把那份报告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着申婵。
“申主任，今天这个会，我认了。
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申婵看着她，没有接话。
程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申婵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申主任，我是程晚。”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
和白天在会议室里那种收敛的锋芒不同，此刻她的声音更轻，也更直接。
“会所的事，今天谈得不错。
我想请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人。”
申婵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远处大桥的桥墩轮廓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程总，今天的事白天已经谈完了。”
“白天是谈事。晚上是吃饭。”程晚说，“我在清江订了一个地方。虽然你在清江这么多年，你还真不一定知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来不来？”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程晚这个人。
她白天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经过计算的。晚上单独约他，不会是吃饭那么简单。
“程总，如果你还有关于会所的事要谈，明天可以在办公室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程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轻轻滑出来的。“申主任，你是不是怕我？”
“不是怕。是不需要。不过你说的地方，我不知道，这点我还是有点兴趣？”
“那你就来。”程晚说，“我不谈会所。我就想跟你吃顿饭。
而且这个地方，可以说你以后也将很感兴趣。”
申婵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几点？”
“六点半。我把地址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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