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番外 神界的继承者
花千骨培养的那批年轻神官，终于出师了。
二十年前，她从五界挑了一百个孩子，带回神界，亲自教。教他们治国、教他们修炼、教他们做人。二十年后，一百个孩子变成了九十八个——两个中途实在待不住，跑了，一个去妖界开了饭馆，一个去人间当了教书先生。花千骨没拦，说“路是自己选的，不后悔就行”。
剩下的九十八个，从今天起，正式接手神界的政务。
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大殿上，看着下面站着的九十八个年轻人。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四十一岁。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兴奋得眼睛发光，有的面无表情——那是学白子画的。
“从今天起，”花千骨说，“神界的事，你们管。”
九十八个人齐刷刷跪下。“陛下——”
“别叫陛下了。”花千骨笑了。“叫老师就行。”
“老师！”九十八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
杀阡陌在旁边靠着柱子，捂着耳朵。“小声点，吵死了。”
九十八个人看着他，有人认出来了——“那是杀阡陌！妖界之王！”
“前王。”杀阡陌纠正。“现在是钓鱼的。”
年轻人面面相觑。
花千骨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擅长算学的，管财政。擅长调停的，管纠纷。擅长医术的，管医馆。擅长建设的，管工程。擅长教育的，管学堂。每个人负责一块，互相配合，互相监督。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商量着办。商量不拢的，投票。投票平局的，找我。”
“老师，您要去哪？”一个年轻的女孩举手问。
花千骨想了想。“哪也不去。就在缘界。喝茶，种花，等你们长大。”
女孩愣了一下。“我们……已经长大了。”
花千骨看着她，眼眶有点热。“在老师眼里，你们永远是孩子。”
女孩的眼泪掉下来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九十八个人哭了小一半。花千骨也哭了，站在大殿上，跟九十八个学生哭成一团。杀阡陌在旁边翻白眼，但眼眶也红了。
白子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心口上。
哭完了，花千骨擦掉眼泪，拍手。“行了，干活去。今天第一件事——把归墟北边那条路修了，坑坑洼洼的，下雨天没法走。”
九十八个人齐声应“是”，擦着眼泪跑出去了。
大殿空了下来。花千骨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看着那些年轻人跑远的背影。白子画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舍得？”他问。
“舍不得。”花千骨说。“但该放手了。”
白子画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去喝茶。”
“嗯。”
两个人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身后，神王殿的大门缓缓关上。从今天起，这扇门不再只为她一个人开了。
回缘界的路上，花千骨走得很慢。白子画陪着她慢慢走，不急。
“白子画。”
“嗯。”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没老。”
“那为什么我开始回忆了？”
“不是老了。”白子画说。“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到想记住。”
花千骨停下来，看着他。阳光在他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脸上的线条柔和得像画。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倒是会说好听话了。”
“跟你学的。”
花千骨笑了，继续走。
缘树下，檀梵煮好了茶，轩辕朗躺在躺椅上，小轩辕躺在他肚皮上，东方彧卿在看书，小东方蹲在他肩上，也在看书。无垢坐在石板上，小无垢在他旁边刻字。
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饭好了。”
花千骨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檀梵煮的安神茶，加了蜂蜜，甜的。
“糖宝来信了吗？”她问。
东方彧卿从书里抬起头。“今天还没。昨天的到了，说画技进步了，阿九的尾巴画得越来越像真的。”
花千骨笑了。“让她好好学。不急着回来。”
轩辕朗闭着眼睛说：“你不急，她急。上次写信还说想家了。”
“想家就回来看看。”
“她说画完那幅画就回来。”东方彧卿翻了翻信。“大概下个月。”
花千骨的眼睛亮了。“下个月？”
“嗯。阿九也一起来。”
花千骨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收拾糖宝的房间。”
“不急。”檀梵笑了。“还有一个月。”
“先收拾着。”
她跑了，比那些年轻神官跑得还快。
六男主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白子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杀阡陌端着一盘鱼出来，放在桌上。“她怎么了？”
“糖宝下个月回来。”东方彧卿说。
杀阡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去多钓点鱼。糖宝爱吃鱼。”
白子画说：“我去种她爱吃的青菜。”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去找几本画册给她。”
轩辕朗从躺椅上坐起来。“我去人间买点心。”
檀梵笑了。“我去煮桂花糖。”
无垢没说话，但手里的刻刀动得更快了——他在刻一个新的木牌，上面刻着“糖宝”两个字。
六个人，六件事。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那天晚上，花千骨坐在糖宝的房间里，把小糖宝放在手心里。小东西蹲着，触角一颤一颤的，看着墙上那些全家福。
“小糖宝，”花千骨轻声说，“你姐姐要回来了。”
小糖宝的触角晃得更快了。它从花千骨手心跳下来，跑到书桌上，叼起一支画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画画。画的什么？画的是两个人——一个大灵虫，一个小灵虫，手拉手站在缘树下。旁边写着两个字——“回家”。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把那张画贴在墙上，和糖宝的全家福并排。
窗外，缘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花千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神界的事，交给年轻人了。
现在，她只想等糖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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