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番外 小轩辕朗
轩辕朗是在木屋门口发现那只小灵兽的。
那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秋天的阳光不热不冷，照在身上刚刚好。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睡第三觉。
刚睡着，脸上突然一沉。
有东西趴在他脸上了。
轩辕朗猛地睁开眼，一团金色的毛糊在眼前，毛茸茸的，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他伸手把那团毛从脸上扒下来，举到眼前。
一只小灵兽。
不大，比他手掌大一圈。浑身的毛是金灿灿的，像秋天的麦田，又像他龙袍上的金线。四只小短腿缩在肚子底下，尾巴卷成一圈，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打呼噜。
打呼噜。
趴在他脸上还能打呼噜。
轩辕朗盯着它看了五秒钟，那小东西翻了个身，在他手心里摊开四肢，露出粉色的肚皮，呼噜打得更响了。
“你谁啊？”轩辕朗问。
小东西没醒。
“你从哪来的？”
还是没醒。
轩辕朗举着它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木屋周围没人，只有风吹过缘树的声音。这小东西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像是本来就躺在他脸上的，只是他睡觉没发现。
他把小东西放在膝盖上，仔细端详。
金色的毛，一根杂色都没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不像小白那样竖着，也不像小杀那样翘着，就是软塌塌地耷拉着，一副“我不想听”的样子。尾巴也是软的，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贴在屁股后面。
最绝的是它的脸——睡着了也在笑，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轩辕朗看着它，想起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他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嘴角翘着，像是梦里在吃点心。
“你该不会是我生的吧？”他嘟囔了一句。
小东西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又睡着了。
花千骨来送茶的时候，看到轩辕朗坐在门口，膝盖上躺着一团金色的毛，一动不动。
“你养的？”她把茶递过去。
“不知道哪来的。”轩辕朗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膝盖上的小东西。“趴我脸上睡的。我醒了它都没醒。”
花千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只小灵兽。金毛，软耳朵，卷尾巴，睡得跟死了一样。
她笑了。“跟你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
“爱睡觉。”
轩辕朗想了想，好像也对。
檀梵正好路过，背着药箱。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把小东西翻过来，把了把脉。
“健康。”檀梵说。“就是困。”
“困？”轩辕朗问。
“它在娘胎里就爱睡觉。”檀梵松开手，小东西翻了个身，继续睡。“天生的。跟你一样。”
轩辕朗笑了。“那挺好。”
檀梵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背着药箱走了。
轩辕朗给小家伙取名叫“小轩辕”。
杀阡陌听说之后，专门跑来嘲笑。
“小轩辕？你连改都懒得改？直接加个‘小’字？”
“怎么了？”轩辕朗躺在躺椅上，小轩辕躺在他肚皮上，一人一兽都在晒太阳。“白子画叫小白，你叫小杀，东方叫小东方。我叫小轩辕，怎么了？”
“人家那是灵兽的名字，你这是把自己的名字套上去。”
“那你说叫什么？”
杀阡陌想了想。“至少叫个威风点的！比如金毛！比如太阳！比如——”
小轩辕在轩辕朗肚皮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睡着了。
杀阡陌看着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就叫小轩辕吧。”
轩辕朗笑了。“你看，它也同意了。”
“它那是同意吗？它那是睡着了！”
“睡着了就是同意了。”
杀阡陌气得转身走了。
小轩辕在缘界安了家。
它最喜欢的地方有三个：轩辕朗的肚皮，轩辕朗的枕头，和轩辕朗的躺椅。
总之，一切能躺着的地方，都是它的最爱。
它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睡，中午睡，下午换个姿势睡，晚上接着睡。偶尔醒过来吃两口点心，吃完继续睡。
轩辕朗觉得这太完美了。
“这才叫生活。”他躺在躺椅上，小轩辕躺在他肚皮上，一人一兽晒着太阳。“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躺着就完事了。”
白子画路过，看了一眼。“它跟你一样懒。”
“这不叫懒，这叫会享受。”轩辕朗闭着眼睛说。“你天天在菜地里蹲着，腰不酸吗？”
白子画没回答，走了。
小轩辕在肚皮上翻了个身，爪子拍了拍轩辕朗的衣服，又睡着了。轩辕朗低头看着它，笑了。
小轩辕也有醒着的时候。
不多，一天大概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它会做几件事——吃点心，喝水，上厕所，然后继续睡。
吃点心的时候最精神。轩辕朗从人间带回来的点心盒子就放在木屋门口，小轩辕会用爪子扒开盒盖，叼出一块桂花糕，放在地上，然后一口一口地啃。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人间美味。
啃完了，舔舔爪子，舔舔嘴，然后爬到轩辕朗腿上，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又睡？”轩辕朗问。
小东西已经睡着了。
轩辕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毛。金灿灿的，滑溜溜的，像丝绸一样。
“像我。”他说。“吃完就睡，睡了再吃。这才是人生。”
小杀来过一次。
它蹲在木屋门口，看着小轩辕在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翘得高高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你这是什么眼神？”轩辕朗问。
小杀扭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杀阡陌来了。“小杀说你家那个整天睡觉，太无聊了。让我带它去钓鱼。”
“它不去。”轩辕朗打了个哈欠。“它不喜欢水。”
“你怎么知道？”
“它告诉我的。”
杀阡陌看着躺椅上睡死过去的小轩辕，深吸一口气。“它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梦里？”
轩辕朗笑了。“你怎么知道？”
杀阡陌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花千骨来木屋喝茶。
小轩辕难得醒着，蹲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块绿豆糕。它没有吃，就那么看着，像是在欣赏。
“它怎么不吃？”花千骨问。
“在等。”轩辕朗说。
“等什么？”
“等它自己饿。”
花千骨笑了。“跟你吃饭一个德行。每次都要等菜凉了才吃。”
“凉了好吃。”
“你就是懒。”
轩辕朗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懒。
小轩辕终于动了。它低下头，舔了一口绿豆糕，然后抬头，舔了舔嘴，又低头舔了一口。一口一口，慢慢悠悠的，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花千骨看着它，突然说：“它好像比你还慢。”
“不可能。”轩辕朗坐起来。“我吃饭够慢了。”
“你吃饭要一个时辰。”
“它要一个半。”
花千骨看着小轩辕一点一点啃绿豆糕，算了算时间。“你说得对。它比你慢。”
轩辕朗看着小轩辕，眼神里居然有了几分佩服。“比我还能睡，比我还慢吃。后生可畏。”
花千骨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轩辕朗躺在床上，小轩辕躺在他枕头上，一人一兽头挨着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金色的毛上，泛着柔柔的光。
轩辕朗侧过头，看着小轩辕。小东西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翘着，像是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轩辕朗轻声问。
小东西的爪子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梦到点心了？”轩辕朗笑了。“我也是。”
他闭上眼睛，听着小轩辕细细的呼噜声，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缘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木屋里，一大一小两个轩辕朗，睡得天昏地暗。
花千骨从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笑了。
她轻轻关上门，对身后的檀梵说：“明天给他们送点安神茶。”
“他们不需要安神。”檀梵笑了。“他们已经很安神了。”
“那就送点心。”
“好。”
第二天早上，檀梵的药铺柜台上多了一盒点心。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给小轩辕。别让轩辕朗偷吃。”
轩辕朗看到纸条的时候，脸黑了。
小轩辕蹲在点心盒子旁边，用小爪子扒开盒盖，叼出一块红豆糕，啃得很开心。
轩辕朗看着它，叹了口气。
“你吃吧。我不跟你抢。”
小轩辕抬头看了他一眼，叼起一块桂花糕，放在他手心里。
然后继续啃自己的红豆糕。
轩辕朗看着手心里的桂花糕，笑了。
“像我。”他说。“会分享。”
小轩辕头都没抬，啃得满嘴都是红豆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人一兽身上。
金色的毛和金色的阳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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