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番外 小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是在露天书房发现那只小灵兽的。
那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缘树下的书房里整理书籍。秋风把几片金色的叶子吹进来，落在书页上。他伸手拿掉叶子，手指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本摊开的《五界志》上，蹲着一只小灵兽。
小东西不大，比东方彧卿的巴掌还小一圈。毛色是浅棕色的，耳朵尖尖的，尾巴蓬蓬的，最奇怪的是——它眼睛前面横着一片叶子，像是故意挡在眼前的。
东方彧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那片叶子。
小东西也动了动，抬起小爪子，把叶子往鼻梁上推了推。
东方彧卿沉默了。
他盯着小灵兽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开口：“你在学我？”
小东西歪着头看他，银灰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它又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翻书页的沙沙声。
“你从哪来的？”东方彧卿伸手，小东西没跑，反而踩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爬上他的手腕，蹲在他的袖口上。
东方彧卿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浅棕色的毛，整整齐齐的，像是每天都有梳理。银灰色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东西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不是因为看不清，是因为在想。
那片叶子还挂在它鼻梁上，随着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东方彧卿伸手把叶子拿掉。
小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用爪子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叫了一声。
“你不需要这个。”东方彧卿说。“你不近视。”
小东西不听，从袖口上跳下来，跑到桌上，从一堆书签里叼出一片新的叶子，熟练地架在鼻梁上，然后回头看他，眼神里写着“看，我有眼镜了”。
东方彧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赢了。”
花千骨来书房送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看书，肩上蹲着一只戴叶子的小灵兽，一人一兽姿势一模一样，表情一模一样，连推“眼镜”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她端着茶盘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这是什么？”花千骨走进来，把茶放在桌上，盯着那只小东西。
“小东方彧卿。”东方彧卿说。
花千骨笑了。“你自己取的名字？”
“它自己选的。”东方彧卿端起茶杯，小东西也凑过来，把脑袋伸进杯子里。东方彧卿把它捞出来，它甩了甩湿漉漉的脸，叶子眼镜掉了，又叼起来架回去。
“它为什么戴叶子？”花千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东西的头。毛很软，像刚晒过的被子。
“因为我有眼镜。”东方彧卿说。
“所以它学你？”
“嗯。”
花千骨笑出了声。“它叫什么？”
东方彧卿想了想。“小东方。”
“小东方？”花千骨念了一遍，看着那只小东西。浅棕色的毛，银灰色的眼睛，鼻梁上架着一片金色的缘树叶——因为缘树的叶子是金色的，别的叶子它不要，专叼缘树叶。
“它还挺会挑。”花千骨说。“缘树叶最贵。”
小东方抬起头，看了花千骨一眼，然后从东方彧卿肩上跳下来，跑到桌上，叼起一片新的缘树叶，递给花千骨。
“给我的？”
小东西点点头。
花千骨接过叶子，插在鬓边。“好看吗？”
小东方歪着头看了两秒，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看”。
东方彧卿看着这一幕，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今天，小东方给了她一片叶子。她戴上了。很好看。”
小东方在缘界安了家。
它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不是东方彧卿的露天书房——虽然那里书也很多，但风太大，叶子眼镜会被吹跑。它最喜欢的是东方彧卿在木屋里新收拾出来的那间小书房，窗户朝南，阳光好，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
小东方每天要做的事很简单：蹲在书架最高层，俯瞰整个书房；或者蹲在东方彧卿肩膀上，看他翻书；或者蹲在桌上，用爪子翻自己够得到的书。
它翻书的样子很认真。先用爪子把封面掀开，再用鼻子拱着书页，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有插图的地方就停下来，盯着看好一会儿，然后翻下一页。
杀阡陌第一次看到小东方翻书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了。
“这灵兽成精了吧？”
“它就是灵兽。”东方彧卿头都没抬。
“灵兽会翻书？”
“你家的灵兽会钓鱼。”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家的会翻书，怎么了？”
杀阡陌张了张嘴，想说“钓鱼是天性，翻书不是”，但想了想，小杀确实只会钓鱼不会翻书，小东方确实只会翻书不会钓鱼，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扔了一条小鱼干在桌上。“给你家的书呆子吃。”
东方彧卿看了一眼鱼干，小东方也看了一眼鱼干。
然后小东方把鱼干推到桌边，掉下去了。
“它不吃。”东方彧卿说。
“为什么？”
“它吃素。”
杀阡陌的脸黑了。“你一只灵兽吃素？”
小东方从东方彧卿肩上探出头来，用银灰色的眼睛看了杀阡陌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关你什么事”。
杀阡陌气呼呼地走了。
白子画也来看过。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小东方蹲在书架最高层，鼻梁上架着缘树叶，一本正经地“看书”。
“像。”白子画说了一个字。
“哪里像？”东方彧卿问。
“安静。”
东方彧卿笑了。“你不也是？”
白子画没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东方从书架上跳下来，落在东方彧卿肩上，把叶子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白子画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白和小杀也来串过门。
小白蹲在白子画肩膀上，冷冷地看着小东方。小东方蹲在东方彧卿肩膀上，淡淡地看着小白。
两只灵兽对视了三秒钟，同时扭过头。
一个看菜地，一个看书架。
杀阡陌在旁边幸灾乐祸。“它们三个，一个冷，一个傲，一个呆。正好。”
“呆？”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哪里呆？”
“不是说你的。”杀阡陌指了指小东方。“它呆。翻书翻一整天，不累吗？”
小东方从书上抬起头，看了杀阡陌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懂”。
杀阡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花千骨来书房还书。
小东方从书架最高层跳下来，落在她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它喜欢你。”东方彧卿说。
“因为它聪明。”花千骨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桂花糖，掰了一小块，递到小东方嘴边。
小东方闻了闻，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它从花千骨肩上跳下来，跑到桌上，叼起一颗桂花糖——整颗的——然后跑回花千骨面前，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给我的？”
小东西点点头，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叶子眼镜，又指了指花千骨鬓边那片缘树叶，叫了一声。
东方彧卿翻译：“它在说你给了它糖，它给了你叶子。公平。”
花千骨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你怎么什么都能听懂？”
“它是我的。”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懂它，它也懂我。”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落在东方彧卿和小东方身上。
一人一兽，戴着眼镜——一个真的，一个叶子的。
看着同一本书。
花千骨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他们。
她想，这就是缘界。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小灵兽。
白子画有小白，杀阡陌有小杀，东方彧卿有小东方。
还有三个在路上。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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