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番外 糖宝的幼儿园（续）
糖宝的幼儿园，在她去妖界之前，就已经变样了。
最开始只有五个小东西——五个被遗弃的小灵兽，躲在缘界的角落里发抖。糖宝一个一个捡回来，给它们洗澡，喂吃的，哄睡觉。
后来变成了十个。
再后来变成了二十个。
等糖宝一百五十岁的时候，幼儿园里已经有一百个小东西了。
不是她捡的。是有人送来的。
仙界送来的，妖界送来的，魔界送来的，人间送来的。有的是孤儿，有的是家里太穷养不起，有的是天生有缺陷被遗弃的。
五界都知道——缘界有个糖宝老师，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小东西。
不收钱，不管来路，不问出身。
只要你是个孩子，没地方去了，来缘界，找糖宝。
她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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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花千骨去幼儿园送桂花糖。
一进门，她愣住了。
以前幼儿园是两间小木屋，现在是五间了。四间住孩子，一间做教室。院子里铺着软软的草垫子，上面摆着十几个小桌子小椅子，花花绿绿的，全是糖宝自己画的。
院子里到处是小东西。
仙界的幼崽，毛茸茸的，缩在角落里睡觉。妖界的幼崽，有的长角有的长尾巴，追来追去。魔界的幼崽，皮肤灰灰的，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垫子上翻画册。人间的小孩，白白胖胖的，追着一只蝴蝶跑。
还有几个神界的小神兽，翅膀还没长全，扑棱扑棱地在院子里蹦跶。
花千骨端着桂花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妈妈！”糖宝从教室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画笔，脸上沾着颜料。“你来了！”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糖宝跑过来，接过桂花糖罐子。“没错啊，这就是我的幼儿园。”
“上次来还是五十个，怎么现在……”
“一百个了。”糖宝得意地笑了。“厉害吧？”
花千骨看着满院子的小东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小灵兽跑过来，抱住糖宝的腿。“糖宝老师，他抢我的画！”
另一个小灵兽也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画。“我没抢！是她先踩我的尾巴！”
糖宝蹲下来，把两个小东西分开。“一个一个说。你先说。”
被踩尾巴的那个指了指自己的尾巴，上面确实有个脚印。踩尾巴的那个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糖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帮被踩尾巴的小东西擦了擦尾巴。“疼吗？”
“不疼了。”
“那你呢？”糖宝转向踩尾巴的那个。“你道歉了吗？”
“对不起。”
“行了。”糖宝揉了揉两个小东西的头。“去玩吧。不许再打架。”
两个小东西手拉手跑了。
花千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糖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比这乱的多了去了。昨天有两个打起来了，把教室的桌子都掀翻了。我修了半天的桌子。”
“你不累吗？”
“累啊。”糖宝笑了。“但开心。”
花千骨看着她，突然觉得糖宝变了。不是长高变样那种变，是那种——她身上有光了。不是神光，不是仙光，是一种很暖很暖的光。
“妈妈，你别站着，进来坐。”糖宝拉着花千骨往教室里走。
教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贴满了画，全是小东西们画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有画妈妈的，有画房子的，有画花的，有画糖宝的。
糖宝指着其中一幅，上面画着一个绿色的小人，头发炸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你看，这是小石头画的。他说这是我在打妖怪。”
“你打妖怪了？”
“没有。他听杀爸爸讲故事听多了。”糖宝无奈地耸耸肩。“杀爸爸每次来都讲他当年多威风。小东西们听得可起劲了。”
花千骨笑了。“杀阡陌来讲故事？”
“嗯。白爸爸也来过，讲了一节课的《论青菜的种植技巧》，小东西们全睡着了。”
花千骨笑出了声。
檀梵也来过，给每个小东西把了脉，开了调理的药。东方彧卿送了一箱画册，轩辕朗送了一箱点心，无垢给每个小东西刻了一块木头，上面是它们的名字。
六男主各有各的方式，但都在帮糖宝。
糖宝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纸，递给花千骨。“妈妈，你看。这是下个月的教学计划。”
花千骨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上午画画，下午认字，傍晚讲故事，晚上看星星。每节课都有详细的内容，连课间休息都安排好了。
“你写的？”
“嗯。东方爸爸教我的，说要提前规划。”
“你以前不是想到哪教到哪吗？”
“以前只有五个，现在有一百个了。”糖宝认真地说。“不规划不行。一百个小东西，要是乱起来，能把缘界拆了。”
花千骨把教学计划还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糖宝，你长大了。”
“你又来了。”糖宝嘟着嘴。“前几天不是刚说过吗？”
“今天又长了一点。”
糖宝笑了，靠在花千骨肩膀上。“妈妈，你比我还忙。神界那么多事要管，你还有空来给我送桂花糖。”
“神界的事有人管了。那群年轻的神官，我培养了二十年，该让他们干活了。”
“那你现在干什么？”
“来看你。”
糖宝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我得去上课了。妈妈，你要不要留下来听？”
“好啊。”
花千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糖宝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百个小东西。
糖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小东西都听得很清楚。
“今天我们来画一样东西——家。”
小东西们开始画画。有的画了房子，有的画了树，有的画了太阳，有的画了糖宝。
糖宝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夸。
“你这个房子画得很稳。”
“这棵树颜色真好看。”
“太阳画得圆圆的，很棒。”
走到一个小灵兽面前，糖宝停下来。
那只小灵兽画的是一个人，绿色的头发，圆圆的脸，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糖宝问。
“糖宝老师。”小灵兽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就是我的家。”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糖宝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蹲下来，抱住那只小灵兽。“谢谢你。”
其他小东西也围过来，一个个抱住糖宝。
“糖宝老师也是我的家！”
“也是我的！”
“我的！”
一百个小东西，把糖宝围在中间，抱成一团。
花千骨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下来了。
她悄悄站起来，走出教室，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缘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想，糖宝真的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心里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花千骨擦了擦眼泪，笑了。
教室里传来糖宝的声音——“好了好了，别抱了，继续画画！再不画完，中午没点心吃！”
小东西们呼啦一下散开了。
花千骨转身，准备回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糖宝站在教室门口，对她挥手。
“妈妈，明天再来！”
“好。”
“带桂花糖！”
“好。”
“带杀爸爸的鱼！”
“好。”
“带白爸爸的青菜！”
“好。”
“带檀爸爸的桂花酿！”
“你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那我喝安神茶！”
“好。”
花千骨笑着走了。
身后，幼儿园里又传来了小东西们的吵闹声。糖宝的声音在里面，清脆脆的，像铃铛。
她想，一百个小东西。
每个小东西，都有了一个家。
而给它们家的人，是她的女儿。
花千骨走回缘树下，六男主正在等她。
“糖宝的幼儿园又扩了？”杀阡陌问。
“一百个了。”
“一百个？”杀阡陌瞪大了眼睛。“那她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花千骨坐下，端起檀梵递过来的茶。“她比我还忙。但她很开心。”
“那就好。”白子画说。
“明天我们去帮忙吧。”轩辕朗打了个哈欠。“我去讲故事。”
“你讲什么？讲你当年上朝的事？”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
“不行吗？”
“小东西们会睡着的。”
“那不是正好？省得哄了。”
众人笑了。
花千骨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幼儿园。
炊烟袅袅，笑声阵阵。
她想，这就是缘界。
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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