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番外 檀梵的药摊（续）
檀梵的药摊升级了。
不是他想升的，是花千骨硬要升的。
“你天天坐在路边，风吹日晒的，我看着心疼。”花千骨说。
檀梵想说“我不怕风吹日晒”，但看到她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于是药摊变成了药铺。
位置就在缘树旁边，不大，但五脏俱全。一进门是柜台，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仙界的灵芝，人间的当归，妖界的血玉草，魔界的幽冥花。
药铺中间放了一张桌子，是给病人把脉用的。桌子旁边还有一把椅子，是专门给花千骨坐的。
杀阡陌第一次来的时候，绕着药铺转了三圈。
“檀梵，你这不是药铺，是百宝阁吧？”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材。“这些你都认得？”
“认不全。”檀梵老实说。“有些是仙界送的，有些是妖界寄来的。我得慢慢学。”
“那你开这么大药铺干什么？”
檀梵没回答，看了一眼花千骨。
花千骨正坐在那把专用椅子上，翻着一本药典。
杀阡陌懂了，翻了个白眼走了。
白子画也来过。
他站在药柜前，看着那些标签，问了句“有没有治虫害的药”。
檀梵愣了一下。“菜地里的虫？”
“嗯。”
“有。妖界的夜明砂，磨成粉，兑水洒在叶子上。”
白子画点头，拿了一小包，走了。
第二天，檀梵路过菜地，发现青菜上的虫子真的少了。白子画蹲在菜地边，对着那些死掉的虫子念往生咒。
檀梵笑了笑，没打扰他。
东方彧卿来的时候，带了一箱书，全是药典和医书。
“给你。”他把箱子放在柜台上。“异朽阁库存的，放着也是放着。”
檀梵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你看过？”
“翻了翻。”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有些地方批注可能不对，你自己判断。”
檀梵收下了。后来他发现，那些批注基本都是对的。东方彧卿这个人，永远说自己“翻了翻”，其实翻得比谁都仔细。
糖宝是最爱来的。
她隔三差五就往药铺跑，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檀梵会在柜台上放一罐桂花糖。
“檀爸爸，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糖宝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
檀梵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罐蜂蜜柚子茶。“新做的。尝尝。”
糖宝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甜！比杀爸爸的鱼好吃！”
杀阡陌刚好路过，听到这句话，脸黑了。“糖宝，你再说一遍？”
“我说檀爸爸的柚子茶比你的鱼好吃！”糖宝躲在檀梵身后，做鬼脸。
杀阡陌气呼呼地走了。第二天，他端着一盘红烧鱼来药铺，放在柜台上。“尝尝。”
檀梵尝了一口。“好吃。”
“那比你的柚子茶呢？”
“不一样。”檀梵笑了。“都好吃。”
杀阡陌满意了。
那天下午，花千骨来了。
她推开药铺的门，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檀梵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嗯。”花千骨坐在专用椅子上。“今天忙吗？”
“不忙。看了两个病人。”檀梵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一个仙界的，失眠。一个妖界的，咳嗽。”
“治好了？”
“嗯。开了药，让他们过几天再来复诊。”
花千骨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墙的药柜。“檀梵，你这儿什么药都有？”
“差不多。”檀梵想了想。“仙、人、妖、魔四界的药材，大部分都有。神界的少一些，但常用的也备了。”
“那有没有治相思的药？”
檀梵愣了一下。
花千骨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但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药铺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风从门口吹进来，翻动桌上的药典。
檀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你。”
花千骨的脸红了。
檀梵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糖宝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她刚才蹲在地上找桂花糖。
“檀爸爸，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花千骨清了清嗓子。“没什么。糖宝，回家吃饭了。”
“可是我刚吃了柚子茶……”
“那也要吃饭。”花千骨站起来，拉着糖宝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檀梵还坐在那里，看着她。
他对她笑了笑，很轻，很暖。
花千骨也笑了，转身走了。
身后，檀梵的声音传来——“明天再来。”
“好。”
药铺的门关上了。
檀梵坐在空荡荡的药铺里，看着对面那把椅子。
她刚才坐过。椅子上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桂花香。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罐新的桂花糖，放在柜台上。
等她明天来。
檀梵的药铺开了一个月，成了缘界最热闹的地方。
不是因为病人多，是因为大家都爱来坐坐。
白子画来要治虫害的药，顺便坐一会儿。杀阡陌来送鱼，顺便坐一会儿。东方彧卿来还书，顺便坐一会儿。轩辕朗来蹭茶，顺便坐一会儿。无垢路过，也进来坐一会儿。
花千骨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来了就坐在那把专用椅子上，喝着檀梵煮的安神茶，翻翻药典，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
檀梵也不说话，继续整理药材、看病、写药方。
但两个人的嘴角，都是翘着的。
有一天，糖宝问花千骨：“妈妈，你为什么每天都去檀爸爸的药铺？”
花千骨想了想。“因为那里有桂花糖。”
“可是杀爸爸也有鱼干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花千骨揉了揉糖宝的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糖宝不懂，但她觉得妈妈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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