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偷梁换柱？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到了镜子上的字，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齐天的反应。
那些天帮的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钢管垂下去了一半。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唐北站在人群边缘，感觉到身旁那股熟悉的阴气正在缓缓收拢。
齐月没有完全现形，但她的存在感在这一刻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看着齐天那张失血的脸，忽然想起齐月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齐天这辈子最怕别人提那件事。”
原来他最怕的是这个。
齐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走。”
“齐先生——”光头壮汉愣了一下。
“我说走！”齐天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很急，走到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司机从车上跑下来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天帮的人跟着往外撤，脚步比来时快得多。杨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愤怒之间摇摆，但他后腰的伤口已经让他失血太多了，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他回头看了唐北一眼，咬了咬牙，踉跄着跟了出去。
几辆面包车发动引擎，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大厅里只剩下唐北、顾青青、古天，以及满地狼藉和躺在地上的王水。灯光明亮如常，冷气也恢复了正常温度，刚才那股阴冷像是从没来过。
王水的后事办得很快。顾青青出了全部丧葬费，又给王水家里送了一笔抚恤金。王水老家在安顺下面的一个县城，家里有个老母亲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妹妹，唐北跟着去了趟殡仪馆，回来之后一整天没怎么说话。
不夜城停业了三天。重新开业那天，生意比平时还好了几分——有人把那天晚上的事传了出去，说顾青青的场子有人砸，结果齐天的人被吓跑了。具体怎么吓跑的没人说得清，但越说不清传得越玄乎。不夜城的名声没垮，反而多了一层神秘感。
齐月那晚之后安静了好几天。她不再飘在窗边，而是缩在房间角落里，整个人淡得像一层薄雾。唐北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越来越弱，像一支快烧到头的蜡烛。他没催她，也没问她。有些事她准备好了自然会开口。
第四天傍晚，古天约唐北吃饭。还是那家苍蝇馆子，还是靠墙那张油腻腻的桌子。古天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瓶啤酒，给唐北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着杯子半天没说话。
“杨福的事，我爸知道了。”古天终于开口，“他不打算自己动手了。”
“什么意思？”
“他把杨福交给我处理。”古天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我得跟你说实话——我搞不定杨福。他背后现在有齐天，齐天手里有我爸那本账，里面牵扯到的人太多，我爸如果亲自出手清理门户，那些人会以为我爸要把他们也一并收拾了，到时候反而乱。”
唐北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你来。”古天看着他，“杨福跟你不对付，但你现在手里有许菁的账本，又跟温博远、青云计划那边搭上了线。你出面搞杨福，比我们古家出面名正言顺。”
唐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杨福那天晚上在不夜城打死王水的时候，他就在场。他亲眼看着王水从活人变成尸体，杨福还坐在吧台前笑。
“行。”唐北说，“我接。”
古天松了口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古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唐北面前。“我爸让我给你的。说是杨福这些年在天帮里安插的人、私下做过的事，都在里面。他说既然交给你处理，他不插手，但东西给你。”
唐北把U盘收进口袋。
第二天上午，唐北去找了许菁。她还在城南那个老小区养伤，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走路也不怎么跛了。唐北把杨福的事说了一遍，许菁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杨福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许菁推了一下新配的眼镜，“他手里有杨卫国留下的关系网，跟齐天合作之后，把自己当成安顺这一片的二号人物了。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
“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许菁说，“他在古千魂手下憋了十二年，现在翻身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最近在拉人入伙，谁给钱就收谁，什么人都往身边拢。这种人，根基不稳。”
唐北懂了。许菁的意思是，杨福看着势头猛，其实脚下是空的。只要有人从下面抽一块砖，他站不住。
从许菁那儿出来，唐北给温博远打了个电话。温博远听完之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杨福啊，我认识。他以前替古千魂管天帮的时候，跟我手底下的人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贪，但胆子不大——他是那种看着凶，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会怂的类型。”
“你有办法？”
“他不是在拉人入伙吗？我找个人给他送份礼，说是想跟他合作，给他一笔定金。他收了钱，就等于接了别人递过来的把柄。到时候你出面，说他诈骗，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唐北想了想：“可以。但别用你的人，用古天的。”
温博远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古天安排了一个生面孔去找杨福，说自己是外地来的，想在安顺做汽配生意，想找个本地靠山。杨福果然收了钱，还拍着胸脯说“安顺这一块，我杨福说了算”。整个过程被人录了下来，清清楚楚。
三天后，唐北带着那份录像和杨福在天帮里安插人的证据，去了一趟市局。
唐欣在门口等着他，接过材料翻了翻，挑了一下眉：“诈骗加涉黑，够他喝一壶的。”
当天晚上，杨福在家被带走。
(https://www.lewenn.cc/lw66207/4672374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