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让古天来处理
唐北穿过满地狼藉走进大厅的时候，杨福正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按着后腰的伤口，一只手攥着半截碎酒瓶，满脸是血地冲顾青青笑。
“顾总，你的人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杨福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牙，“你看这事怎么赔吧。”
顾青青站在大厅中间，脸色铁青。她身后几个服务员扶着受伤的安保往后退，没人敢靠近杨福半步。地上躺着王水，胸口已经不动了。
唐北走到顾青青身边，扫了一眼地上的王水，眼神沉了下去。他认识王水，以前来不夜城办过事，王水给他递过烟，是个踏实干活的人。
“唐北。”杨福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但语气还是嚣张，“怎么，你也来凑热闹？我劝你少管闲事，今天这事是顾青青的场子先动的手，天帮的人马上就到。你识相的话，站一边去。”
唐北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古天，不夜城。杨福带人砸场子，打死了王水。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古天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到。”
杨福听到“古天”两个字，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古天？你叫他来也没用。我现在跟齐先生做事，古千魂都管不了我。”
唐北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走到王水旁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已经没了。他闭上眼，站起来，退到顾青青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人没了。”
顾青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不到十分钟，古天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赶来的。进了大厅扫了一圈，看到王水的尸体，又看了看杨福那副满身是血还坐在吧台前耍横的样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杨福。”古天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古天，这事你管不着。”杨福把手里的碎酒瓶往吧台上一搁，“我现在是齐先生的人，今天来不夜城是正常消费，是他们的人先对我动手。你爸都说了让我自己处理，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我爸说的是你跟唐北的恩怨自己处理。”古天盯着他，“你砸场子打死人，这算什么？”
“算什么？”杨福嗤了一声，“算我替齐先生办事。古天，你回去告诉你爸，我杨福跟了他十二年，他拿我当狗。现在我找到愿意拿我当人的主了，让他别来碍事。”
古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话，挂断之后看着杨福：“我爸让你现在回古家一趟。”
“不去。”杨福连犹豫都没有，“你爸那套江湖规矩，我早就不想听了。他要是想清理门户，让他自己来。”
古天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这时候，不夜城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面包车停在门口，车门拉开，二十多号人涌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天帮的人到了。
光头壮汉走进来扫了一眼，看到杨福浑身是血坐在吧台前，立刻快步过来：“杨哥，谁动的手？”
“那个地上躺着的。”杨福指了指王水，语气轻飘飘的，“还有一个叫唐北的，跟他一伙的。”他朝唐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光头壮汉看向唐北，钢管往地上一杵：“你动的手？”
“他没动手。”顾青青往前站了一步，“是杨福先砸场子打人，王水是安保，在履行职责。”
“我不管谁先谁后。”光头壮汉摆了摆手，“杨哥说打，那就打。”他回头朝身后的人一挥手，“把这场子给我砸了！”
二十多号人同时动了。
古天往前一站，挡在中间：“我看谁敢。”
光头壮汉认出了古天，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杨福一眼。杨福从高脚凳上下来，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古天，你让开。今天这顿打，不夜城挨定了。你拦不住。”
古天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天帮的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没有人按开关。灯光灭了一瞬又亮起来，冷气像是被人调低了几度，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天帮成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手里攥着的钢管握得更紧了，但眼神已经开始四处乱瞟。
齐天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忽然坐直了身体。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从头顶、从四面八方，缓慢而沉重地压下来。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灭的时间更长。黑暗里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等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吧台后面那面镜子上多了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雾气上写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刺眼——
“齐天，你还认得我吗？”
齐天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认得这个笔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规整，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握过笔了。那是齐月的字。他妹妹的字。她活着的时候写给他的每一张便签都是这个笔迹。
齐天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金属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白了一层，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行字在镜子上停了三秒，然后慢慢模糊、淡去，像被水冲掉的墨迹。但在它消失之前，角落里又浮现出另一行更小的字——
“哥，我冷。”
齐天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呼吸粗重得像跑了很长一段路。
古天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唐北：“刚才那是……什么？”
唐北没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来，走到王水旁边，蹲下来，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先处理后事。”他说，“其他的，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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