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徒弟总想以下犯上怎么办31
宛婠还是觉得不真实。
眼前这个人，面容冷峻，气度沉凝，周身灵压厚重得让她喘不上气。可偏偏他说起话来那副模样，又委屈又黏糊，和裴弃如出一辙。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裴祈霄看着宛婠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
宛婠猝不及防，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
“师尊。”裴祈霄低头，“弟子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身形已掠入空中。
风声呼啸，云层从身侧飞速掠过。
宛婠稳稳地被抱在怀里，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她仰头，只能看见裴祈霄利落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这个角度，像极了裴弃。
宛婠闭上眼，索性不看了。
也不知飞了多久，等裴祈霄落下来时，四周已是一片陌生的山谷。
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漫山遍野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一簇一簇的，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谷中央有一处寒潭，潭水清冽见底，倒映着满天星斗。
裴祈霄将宛婠放下，却没松开手，牵着宛婠的手腕，引宛婠走到寒潭边。
“这是弟子当年化出裴弃那具分身的地方。”
宛婠脚步一顿。
裴祈霄在潭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下，仰头看她。
“弟子当年中了阴煞之毒，经脉寸寸腐蚀，修为再难寸进。玄灵果是唯一的解药，可那树只肯在练气期修士面前现身。”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极遥远的事。
“弟子便以神魂为引，化出一缕分神，重塑了一具练气期的肉身。那具分身上，承载着弟子全部记忆和目的，便是进入玄天宗，找到玄灵果树。”
宛婠听到这里，慢慢在巨石另一端坐下。
“裴弃……”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是你化出来的？”
“是。”
裴祈霄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弟子没想到，他会遇到师尊。”
月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将那双沉黑的眸子映得格外清透。
“裴弃是弟子，弟子也是裴弃。他那具分身所经历的一切，弟子都能感知到了。他看师尊时的心跳，他靠近师尊时的小心翼翼，他每一次被师尊骂了之后的失落，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宛婠唇上，停了一瞬。
“还有他每一次吻到师尊时的滋味。”
宛婠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裴祈霄看着她，声音低下去：“虽然刚才是弟子有些不想承认，可事实那些全是弟子自己的想法。”
宛婠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她方才听明白了，裴弃就是裴祈霄，裴祈霄就是裴弃。
从头到尾，她面前站着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可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时间。
“裴祈霄。”她开口。
“师尊叫我裴弃便好。”他道，语气里带着点执拗。
宛婠看了他一眼。
“裴弃。”她改了口，顿了顿，又觉得别扭，索性别开脸，“我还没想好。”
“弟子知道。”裴祈霄道，声音平静，“是弟子隐瞒师尊，一切都是弟子的错，但是师尊能不能别不要弟子。”
宛婠没接话。
她靠着石壁，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渐渐地困意涌上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消化不了。
裴祈霄侧过头，看着宛婠歪向一旁的脑袋，内心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性格霸道，就是只是分身的时候，都有想过取本体而代之，而本体也是一样，只是本体更加知道师尊对他分身的纵容。
这才让他一直没有融合。
裴祈霄自觉自己卑劣，想让她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宛婠也喜欢上他本体，分身留下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一样的，而且还能双视角。
裴祈霄知道自己还是贪心了。
他极轻地挪过去，将宛婠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解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月光洒了两人一身。
他没有闭眼，就这么坐着，守着她，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
青羽宗近日不太平。
宗主秦勋死了，而且死得极不光彩。
消息传回宗门时，老宗主的女儿、如今的宗主夫人宋玉贞，正在后山练剑。
她听完弟子禀报，收了剑势，面色平静得没什么波澜。
“怎么死的？”
“……在回程途中被人击杀，一剑毙命。随行弟子无一生还。”
宋玉贞“哦”了一声。
她与秦勋成婚多年，夫妻情分早已淡薄。
秦勋当上宗主靠的是她爹，可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不知养了多少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懒得计较。
可当执事弟子将秦勋储物戒中的遗物呈上来时，宋玉贞的平静碎了。
储物戒里有几封尚未送出的信，信上字迹娟秀，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女修名字。
信中言辞亲密，还附着一枚小小的灵玉牌，牌上刻着一个“朗”字。
秦朗。
那个说是秦勋的“侄儿”、养在宗门里悉心栽培的少年，原来根本就是秦勋的私生子。
宋玉贞盯着那枚玉牌看了许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道，声音轻飘飘的，“好得很。”
当夜，宋玉贞亲自带人去了秦勋在外安置的那处宅院。
她没有用灵力，甚至没有动剑，只是走进去，将那个女修从榻上拖下来，一巴掌扇在地上。
那女修惊慌失措，哭着喊宗主救命。
宋玉贞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长得是不错。”她道，语气淡淡的，“养在我眼皮底下这么多年，我竟没发现。是秦勋藏得太好，还是我太蠢？”
女修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宋玉贞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打。”她道。
身后的弟子一拥而上。
宋玉贞站在院中，听着里头的哭喊声渐渐低下去，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给了秦勋容身之所，给了他宗主之位，给了他体面……可他做了什么？
把她当傻子。
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
至于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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