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徒弟总想以下犯上怎么办30
裴弃不过练气九层，正面硬接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只能靠着身法堪堪闪避，可那掌风余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宛婠看得心口一紧，正要出手，秦勋身后那几名随从却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师尊！”裴弃嘶声喊道，拼了命地朝她那边冲去，可秦勋的攻势一道接一道，将他死死缠住。
裴弃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他的修为和秦勋差了的太多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他本体的战斗本能。
可本能归本能，肉身承受不住就是承受不住。
又一掌落下，裴弃被击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船桅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裴弃！”宛婠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拼命地想要挣脱缠斗的几人。
秦勋走到裴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炼气期的蝼蚁，也配挡我的路？”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灵光，对准了裴弃的眉心。
“去死吧。”
灵光轰然落下。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际劈落。
那剑光来得极快、极猛，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势，将秦勋掌中的灵光凌空斩碎，余波扫过甲板，将秦勋整个人震退了十余丈。
秦勋骇然抬头。
一道墨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裴弃身前。
裴祈霄。
他的面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周身灵压如实质般倾泻而出，将甲板上的木板都压得寸寸碎裂。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秦勋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渡……渡劫期？”秦勋的声音在发抖。
裴祈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一道剑光凭空凝聚，细如丝线，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量。
那剑光穿过秦勋的护体灵光，穿过他的胸膛，穿过他身后那几名随从的身体，然后消散在风中。
秦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空洞，又抬头看了看裴祈霄，那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
裴祈霄没有看他，只是转身走到裴弃身边，蹲下身。
秦勋的身体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裴祈霄伸手探向裴弃的脉搏，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腕，面色便沉了下去。
这具身体的受损太重，经脉碎了七成，丹田里的灵力正在飞速消散，像一只破了的杯子，灌多少水都会漏光。
裴弃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可还是对着宛婠方向扯出一个笑。
宛婠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倒在裴弃身侧。
“裴弃！”她的声音在发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七品的、八品的，能拿出来的全拿了出来，“你撑着，我这里有药，我……”
她将丹药喂进裴弃嘴里，可那些丹药入喉即化，药力却根本聚不住，从碎裂的经脉里漏了个干净。
宛婠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怎么会没用……怎么会……”她翻遍了储物袋，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裴弃的衣襟上。
裴弃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心疼的薄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宛婠落在颊边的泪。
“师尊，别哭。”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弟子没事。”
“你骗谁。”宛婠哽咽着，声音发哑，“经脉都碎了，丹田也……”
“真的没事。”
裴弃弯了弯唇角，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弟子本来就只是一具分身。分身死了，本体还在。师尊看看身后就知道了。”
宛婠愣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与裴弃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没事。”
宛婠僵硬地转过头。
裴祈霄站在她身后，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可就在她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的面容忽然有了极细微的变化。
五官的轮廓依旧，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沉甸甸的、带着少年人热腾腾渴求的目光，和裴弃看她时一模一样。
宛婠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
裴祈霄在宛婠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师尊。”他开口，叫出的称呼和裴弃一模一样，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温顺和黏，“弟子说过，弟子有个兄长。”
他顿了顿。
“可弟子没说过，兄长和弟子，是同一个人。”
宛婠怔怔地看着他。
裴祈霄伸出手，用和裴弃方才一模一样的动作，替她擦去了颊边的泪。
“所以师尊别哭了。”他道，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映着她的脸，“弟子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宛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弃——不，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
裴弃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团正在散去的雾气，可那张脸上还挂着笑，朝她挥了挥手。
“师尊。”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弟子真的没骗你。”
然后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了海风中。
宛婠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甲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面前这张和裴弃一模一样的脸。
裴祈霄安安静静地蹲在她面前，没有催她，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等着她消化这一切。
海风拂过，将宛婠被吹乱的发丝拂到颊边。裴祈霄抬手，极轻地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师尊。”他道，声音低而缓，“弟子一直都在这儿。”
宛婠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们兄弟俩……”她咬着牙，声音又气又哑，“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
裴祈霄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没有。”他道，语气里竟带上了点裴弃特有的黏糊劲儿，“师尊，弟子真的就是裴弃。”
宛婠看着他那张冷峻的面孔配上这副委委屈屈的语气，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捶了他一拳。
“裴弃？”
“嗯。”
宛婠举得荒唐，裴祈霄继续肯定回应，“我本就是裴弃，裴弃本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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