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来了15

霍顿太太确实一堆八卦要跟温年讲。

她往藤椅里一靠，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刚剥开的葡萄：“你们不知道吧？隔壁街修车行那个老板，看着老实巴交的。”

她故意顿了顿，等阳光恰好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石桌上那杯温热的红茶上。

“每天傍晚都说加班，其实是绕小路去花店。连着半个多月了，每次都挑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结果被同小区的撞见了，两人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呢。”

纳索斯把牛奶杯搁在膝盖上，歪着头，听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温年坐在他旁边，手肘撑着石桌，指节抵着下巴，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还有呢，”

霍顿太太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些，“附近中学那个教语文的老师，看着斯斯文文的，谁知道背地里勾引女学生，家长联名信都递到校长室了，学校当天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人。”

“我昨天还听见前边湖边有人骂他，说这种人渣，站讲台上都是脏了那块地方。”

“还有吗？”纳索斯问得轻轻巧巧，眼睛里八卦十足。

他侧头看了温年一眼，发现她也在认真听，嘴角勾着一点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影子碎在杯沿。

有人接了话茬，霍顿太太像被点了引信的烟火，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哎呀，说到这个，昨天咱们小区的那个年轻安保，在超市里被货架砸了，直接急救拉走的。”

“那小伙子平时看着多正气啊，见人就笑，上回还帮我提过东西呢。我之前好心说给他介绍对象，人家摆摆手说单身挺好。”

“我那时候还觉得，这小伙子还年轻，没开窍。”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珠转了转，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吐出来：“结果昨天他同事联系家属，接电话的是他媳妇，人家结婚两年了。”

“那他可真够坏的。”纳索斯喝着牛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接话茬来句吐槽。

“就是呀！”霍顿太太接过话，然后又扭头去看温年，眼尾那点促狭的意味半点没藏住，嘴边的笑意却变得意味深长了。

人啊，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她自己看着自己儿子的那个对象，觉得经济差距太大，不合适。

可这会儿看着温年跟纳索斯坐在一起，一个安安静静地听，一个兴致勃勃地搭腔，她就觉得，怎么就那么顺眼呢？

像是茶配了刚好的点心，不甜不腻，刚合适。

那个“不般配”的卡特，此刻正捏着手机躺在自家沙发上。

亚历克斯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韦德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泰莉，也可能是克莱尔。”

卡特把抱枕摁在胸口，“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既然让我预兆，那我认为，我可能排在最后？当然，这也是猜测。”

亚历克斯顿了一秒，“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女朋友，泰莉。”

电话挂断。

卡特盯着天花板，吊灯上挂了一串水晶，在午后光线里折射细碎的亮点。

韦德死了。

亚历克斯说错了，有可能下一个是他呢，虽然他压根没上去，但是订票了呀。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砸在肋骨上，砰砰的。

“妈！”

拖鞋在地砖上啪啪地响，他从自家院子冲出来，穿过两栋别墅之间那条铺满红砖的小路，一头扎进温年家的花园。

门栏被他撞得咣当一声，正在亭子里讲八卦的三个人同时抬头。

“妈。”

他撑着膝盖喘气，跑得太快了，嗓子眼里直冒火，“我快死了。”

纳索斯被他打扰到听八卦，瞪了他一眼。

霍顿太太更是半点面子不给：“你有病啊？这大好日子的，在这儿叫什么！”

卡特也不理她，自己冲到石桌边倒了杯茶，也不管烫不烫，仰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把亚历克斯那通电话的前因后果倒出来。

霍顿太太听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三岁小孩儿演大戏似的：“放心吧，坏人都是活到最后的。你也是。”

温年忽然轻轻开口，“我也订了那班飞机。”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纳索斯转过头看她，阳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圈茸茸的金边。

他看着温年，眼睛没眨，声音不高不低，笃定：“你肯定不会死的。”

卡特站在旁边，看看纳索斯，又看看自己亲妈，胸口那股子慌劲儿还没下去，委屈倒是先顶上来了。

他冲着霍顿太太又开始大呼小叫：“你看看人家怎么安慰的，你再看看你。”

霍顿太太端起茶杯，不吭气了。

她觉得这会卡特跟条疯狗一样，嗷嗷乱叫。

有卡特在这，八卦说不了了，霍顿太太走了，带着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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