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晚我睡沙发
"周默承，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赵娞娞的声音还带着刚才被吻过后颈时尚未完全平复的轻颤，像是被风拂过的烛火，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没有转开身，依然靠在他的胸前。
周默承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犬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隔着衣料微微震动着传过来："你这么想要我回家吗？"
这样难得的温存，他可舍不得就这样放开。
"当然，"她说着，语气故作正经，"男女授受不亲。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会影响我的清誉。"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攥着他的手指，并没有松开的打算。
窗外的夜风涌进来，吹动了料理台上那瓶刚插好的花，也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闹矛盾有误会的时候，她觉得谈恋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但是当误会解开了，又觉得很甜蜜。
她和周默承，这是在正儿八经谈恋爱吧？
周默承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我回家了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本来不害怕的，"她把花枝最后一截多余的叶子摘掉，动作很慢，像是需要这点时间来把话说完，"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尾音带着娇俏的弧度，像是要证明自己很笃定，又像是并不真的在意答案。
周默承松开了一点环在她腰间的手，退后半步。她感觉到身后的温度撤开了一些，暖意离开后留下一片微凉的空气。
他侧过身，朝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在沙发前停下，伸手按了按坐垫的软硬度，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待的地方是否合适："放心，今晚我睡沙发。"
赵娞娞转过身，靠着料理台，手里还攥着那截刚摘下来的花叶，还没来得及扔掉。
她看着他弯腰看了看沙发上的靠枕，又直起身来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像是在认真地为自己安排一个留宿的位置。
灯光落在他微乱的发梢上，把那些细碎的光影染成温柔的淡金色。她看着他的背影："睡沙发可别抱怨腰疼。"
周默承没有回头，只是顺手把那盏落地灯调亮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点像是已经安顿下来的松弛："只要你在隔壁，我睡哪儿都不疼。"
赵娞娞睡前锁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门外的人听到锁芯转动的声响。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门外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靠近，也没有敲门声。
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光痕。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痕上，意识在困倦与清醒之间来回漂移，半睡半醒间，她把那些翻涌的、细碎的念头一件一件地放回原处，直到它们终于安静下来，像潮水退去后逐渐平息的海面。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的时候，她醒了，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空气中某样不一样的东西——是食物的气味。
不是外卖那种被塑料盒闷过的味道，是新鲜的、被加热过的、带着油和糖微微焦化的气息。她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推开房门。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暖洋洋的光晕里。
周默承站在料理台前，微侧着身，正在把煎好的鸡蛋从锅里滑进盘子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松松地系了一个结，随着他摆盘的动作微微晃动。
晨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轮廓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把他的视线投向他正在处理的那只煎蛋，表情专注而放松。
他用筷子把煎蛋的边缘拨正，在盘子里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拿起一片吐司放在旁边。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和细心的工作，不赶时间，不急着结束。
灶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珐琅锅，盖子半掩着，正冒着细密的热气，带着米粥特有的清甜和温暖。
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和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每一块都切得很均匀，像是被仔细地考虑过摆放的方式。
赵娞娞站在走廊的拐角，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她想起了昨晚睡觉前那份带着层层心事翻涌的紧张和不安，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安静的身影轻轻抚平了，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平整。
他抬起头来，看到她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摆盘，像是没有发现她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他那么久。
“醒了？粥刚好。”他的声音不高，像这个早晨一样，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被忙碌浸透的轻松。
赵娞娞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盘子。煎蛋边缘微焦，蛋白有一圈浅浅的金色，蛋黄还是半流的，被她用筷子轻轻一碰，顺着边缘滑下来，晕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弧光。
她把那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绵软的米粒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种朴实的、不需要太多修饰的甜。
她觉得自己忽然就原谅了昨晚那些失眠的、摇晃的、搅得她无法入睡的瞬间。
赵娞娞把那口粥咽下去，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周默承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温水。
“嗯，吃太多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像是真的在确认那份食物的重量。
她想了想，抬起头：“我要走路去学校消消食。”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这件事不需要商量。
周默承看了她一眼，把水杯放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我送你”这样的话。
他只是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
赵娞娞以为他接受了她的决定，刚站起来准备去换鞋，就听见他自然地接了一句：“正好，我也去学校附近办点事，顺路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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