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宁古塔大将军，收保险费
长春城外小镇，风雪交加。
王昆在客栈里烤着火，手里捏着张东三省地图。
二狗和铁牛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老爷发话。
他们以为要在长春周边繁华地方安营扎寨，跟着老爷吃香喝辣。
没想到老爷刚来，就玩了个大的。
方圆几十里都出名了，怕是不能待了。
王昆把地图往炕桌上一扔。
“长春？奉天？这南两省，咱们待不住。”
王昆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开始给这几个文盲手下交底。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南边早就被小日本和老毛子瓜分干净了。
这两伙强盗为了抢地盘，杀得眼睛发红。
咱们现在这点人枪在这儿起家，那是给正规军当炮灰。”
他顿了顿，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再说了。”王昆语气透着几分江湖气。
“稍好一点的平原熟地，早被前几批闯关东的山东、河北老乡占满了。”
“咱们要在这儿占地盘，就得去抢那些同为苦命人的关内老乡。
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强抢老乡饭碗这种事，太跌份做不出来。”
铁牛挠了挠头：“老爷，那咱去哪？去大连？”
王昆手指越过长春，越过哈尔滨。重重地划向地图那片大片的空白区域。
“咱们直接去黑龙江，去宁古塔。”
二狗和铁牛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关内人的印象里，宁古塔那是流放死囚的极北苦寒之地。
连满清的龙兴之地都算不上。
早年间是野人女真的地盘，真正的荒蛮死地。
“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二狗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就因为鸟不拉屎。”
王昆眼神放光，透着枭雄的野心。
“所以那里清廷的统治形同虚设，官军管不着，洋人看不上。
土匪横行，流民遍地。”
王昆拍了拍桌子。
“那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最适合咱们占山为王。”
……
半个月后。
一行人换乘了马车和狗拉雪橇。历经艰辛，终于踏入了黑龙江地界。
深冬的严寒，像刀子一样刮骨。
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路边不时可见被大雪掩埋了一半的流民尸体。
手下们冻得鼻涕直流，心里直骂娘。
中午歇脚时。
王昆走到路边，用脚狠狠踢开表面那层厚厚的积雪。
雪下，露出一层黑得发亮的泥土。
王昆抓起一把黑土用力一捏，泥土里仿佛能攥出油来。
“都过来看看。”王昆把黑土扔在二狗脚下。
这帮世代在关内刨黄土、靠天吃饭的庄稼汉，围过来一看。
眼睛全直了。
“这……这是土？咋比俺们老家的煤还黑？”铁牛震惊地蹲在地上，扒拉着泥土。
“这是黑土地。”王昆站起身，拍了拍手，“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黑土地。”
手下们瞬间忘记了寒冷，激动得大呼小叫。
骨子里的小农思想彻底暴露无遗。
“俺滴个乖乖！这要是种上棒子和高粱，那还不得撑死！”
“老爷！咱们就在这儿圈地开荒吧！”
铁牛兴奋得手舞足蹈，“凭咱们手里的快枪，占上个几千亩。
您做大地主，俺们跟着您做小地主。
讨几个老婆，热炕头一烧。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王昆听着这些没出息的议论。
嗤笑出声。
“狗改不了吃屎，一辈子刨土的穷命！”
王昆踹了铁牛一脚，“格局太小，老子带着快枪来关东，是来种地的？”
张二狗自以为聪明，眼珠子一转。
赶紧附和主子。
“就是！种地多累啊！还得等秋收！”
二狗拍着胸脯，杀气腾腾，“还是像咱们一路上那样，拿着快枪直接去抢地主老财，来得痛快！
无本万利啊！”
“啪！”
王昆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狠狠扇在二狗的后脑勺上。打得二狗一个趔趄，栽倒在雪窝里。
“抢？抢多不体面？”
王昆居高临下地教训这帮土包子。
“只知道抢的，那叫土匪！叫胡子！早晚得被官军或者更大的胡子剿了！咱们是有身份的人！”
二狗捂着脑袋爬起来，一脸委屈和不解：“不种地，也不抢。那咱吃啥喝啥啊？”
王昆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
“咱们以后的主营业务，是收保险费。”
王昆指着白茫茫的雪原。
“咱们给这方圆百里的大户、金矿、木材厂，还有过路的商队，提供安全保护。
防止其他胡子下山抢他们。”
“作为回报，他们按月规规矩矩地给咱们交钱粮。这叫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懂了吗？”
队伍里有个新收的愣头青，没转过弯来，憨憨地举起手。
“老爷，那要是……要是那些大户觉得咱们其实也是胡子，不同意交这笔钱咋办？”
不用王昆回答。
二狗和铁牛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那个愣头青。
二狗上去就是一脚，把那愣头青踹翻。
“你他娘的是真傻啊！”
二狗骂道，“不同意？不同意咱们就客串一把胡子！
半夜下山，把他们灭了满门！烧了他们的大院！
你看剩下的几家交不交！”
王昆弹了弹雪茄灰。
“二狗！注意点素质。”
……
两天后。
队伍在距离元宝镇三十里外的一处险要山岭停下。
这里地势极高，进可攻退可守。
半山腰上，有一座废弃的旧木材厂，四周还有一圈破败的原木寨墙。
不用盖房，现成的营盘。
王昆当即宣布，占山为王。
他让人找来一块黑布，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挂在最高的木楼上。
“从今天起，老子自封‘宁古塔大将军’。”
王昆指着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黑旗。
“咱们的队伍正式挂牌，就叫‘昆仑保险队’！”
名字听起来，比那些钻山豹、震三江之类的土匪绺子正规得多。
山寨刚立，第一件事扩充兵马。
二十几个人，撑不起一个保险队的排面。
王昆让二狗带人下山，直接来到元宝镇外。
架起大铁锅。
粗粮和肥肉混合的浓郁香气，在冰天雪地里，顺着北风飘出几里地远。
对于聚集在元宝镇附近熬冬，快要冻死饿死的流民和溃兵来说，这肉香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不到半个时辰。
四面八方的破庙、雪窝子里。涌出无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影。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双眼冒着绿光，疯狂地朝着大铁锅涌来。
将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拼命地往前挤。
“别挤！退后！敢抢的直接毙了！”
二狗和铁牛端着带刺刀的步枪大声呵斥，勉强维持着秩序。
王昆披着一件水滑的黑貂皮大氅。
站在高高的雪堆上，鲜儿跟着后面端着把压满子弹的汤姆逊。
王昆冷眼看着这群为了几块肥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黑压压的人群。
他一摆手，鲜儿猛地抬起枪口。
“砰！砰！砰！”
对天连开三枪。清脆的枪声，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流民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王昆声音在风雪中炸响。
“老乡们！听好了！”
王昆大声宣告。
“从今天起！这元宝镇方圆百里，归我‘昆仑保险队’管！”
他指着翻滚着肉汤的大铁锅，抛出乱世里最硬核的招兵买马条件。
“当我的兵！管饱！吃肉！发枪！”
王昆眼神如刀扫过全场，定下规矩。
“谁挡我的道，谁不听令，我就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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