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兄弟情
“这老东西,如今是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正经事不干,成天就惦记老子好不容易藏下的那点酒!”
姜尚冲着夏盛离去的背影跳脚大骂,唾沫横飞。
姜天逸在旁无奈一笑,也不相劝,显然早习惯了这幅场面。
夏盛一辈子没娶妻,从入伍起就在姜尚手底下,一路做到亲兵统领,可以说是姜尚这辈子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然镇国公姜尚也不会在夏盛伤残之后,还硬把人留在府里,当了这镇国公府的管家。
当年夏盛出事以后,是不愿接下这份差事的,一心想回老家,不愿麻烦镇国公。
当时任镇国公姜尚如何劝说,夏盛就是不肯,铁了心要走。
姜尚一开始还苦口婆心,后来眼见实在劝不动这头倔驴。
姜尚索性拿出了军中主帅的威严,将夏盛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末了还上了脚踹。
而后又派了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夏盛。
白天只要不出城,爱去哪去哪,宵禁之前必须回府,旁的什么都不用他管。
盯了一段时日,夏盛终于明白,国公这是铁了心不让自己走,方才无奈,慢慢适应起了管家的身份。
如今两人都老了,唯一的共同爱好便是喝酒。
可黄氏管得极严,一旦发现,不管是谁,直接大嘴巴子招呼,谁来都不好使。
于是二老眼下最大的乐趣,就是去翻对方偷偷藏下的酒,再悄悄喝个精光,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夏盛出去没一会儿,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提溜着三只碗。
“夏叔,您这是?”姜天逸眉梢一挑。
夏盛径直把碗往两人手里塞,声音急促:“别废话,赶紧趁你娘没发现,一人先倒上一碗尝尝。”
“不然等你娘知道,我跟你爹连点酒味儿都别想再闻到。”
姜尚眼睛一亮,说了句:“言之有理!”
亲自上手接过碗,麻溜地倒了三碗酒水出来。
夏盛毫不客气,端起一碗便送到嘴边。
“嗯?”
酒水入口,夏盛脸上却不见半分惊喜,反而蹙起眉头,将碗从嘴边拿远了些,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酒体的味道。
“怎么这副表情?酒里被下药了不成?”
姜尚见状放下酒坛,端起自己那碗往嘴边送,顺口打趣。
“嗯,这酒还真被下了药。”
夏盛竟面色认真地重重点了点头。
姜尚端碗的手刚举到嘴边,话音入耳,顿时面色一凝。
姜天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猛地抬头望向父亲。
“别瞎想,你当魏王是什么人?”姜尚迅速反应了过来。
冲儿子斥了一句,脸上毫无惧色,仰脖便灌了一大口。
“爹……”姜天逸大急。
姜尚全然不理,还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
这才嫌弃地吐槽:“酒倒是好酒,可惜被魏王掺了药材。”
“这么好的酒拿来做药酒,实在白瞎了。”
“嗯。”夏盛极认真地应了一声,跟着又喝一口。
吐槽道:“确实暴殄天物。”
姜天逸一滴未沾,满脸苦涩:“爹,夏叔,你俩这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酒里有药还敢喝。”
姜尚将碗中余酒一口闷尽,放下碗,神情随意。
“咋的,你给人下毒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来?”
“这一看就是魏王知道太医不准我多饮,特意送来的特调药酒。”
“不过说这魏王心思缜密吧,也不知道留张字条,也不怕闹误会。”
“说他不缜密吧,送个酒还特意做成了药酒,倒能让我光明正大地喝。”
“国公……魏王殿下好像留了条子。”夏盛忽地幽幽开口。
“留了?在哪儿?”
姜尚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在装酒坛的礼盒底部发现了一封信。
方才被坛子遮得严严实实,三人一时都没留意。
姜天逸立即上前取出信封,撕开,抽出信纸。
一眼扫过,神色顿时松了下来,开口说道:“还真是药酒。”
“信上说了,这酒是魏王寻一位民间高人配的。”
“里面加了十八种名贵药材,常喝能舒血通穴,对爹您身上的旧伤有所助益。”
“当真?”姜尚顿时两眼放光,抱起酒坛就要再倒。
当然倒不是信了能治旧伤,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贪杯的由头。
自己身上的旧疾,这么多年了,每到吹风下雨便疼痛难忍。
自己都寻了多少太医郎中看过了,都未曾彻底治愈过。
怎么可能会将希望放在区区一坛药酒上。
“慢!”
姜天逸眼疾手快,一把将坛口按住。
“你小子干什么?”姜尚顿时拉下脸来。
“爹,您没瞧见信上写了?这药酒……”
“写了能治你爹我的旧伤,你小子还敢拦,信不信老子抽你?”
姜尚抢先一步说道。
姜天逸毫不在乎,耸耸肩,晃了晃手里的信纸。
笑道:“可魏王还说了,此酒不可贪杯,每日至多二两小酌,否则适得其反。”
姜尚劈手夺过信纸细看,果然有这么一段。登时气鼓鼓撒开了手。
骂道:“那小子绝对是成心的!面上看着礼贤下士,实则一肚子焉坏,一看就不像好人。”
骂完,一扭头,却见同样嗜酒如命的夏盛,正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酒,一滴不剩地往回倒。
“老家伙,你又干啥?”姜尚瞪眼。
夏盛面色平静:“这酒一股子药味,我喝不惯,您自个儿留着吧。”
姜尚愣了愣,旋即跳脚大骂:“夏蛮子,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当年大军被围,缺水断粮的时候,你连马尿都能喝出琼浆玉液的滋味来。”
“现在这么好的酒,你告诉老子你喝不惯?”
姜尚怒气冲冲一指酒坛:“这坛酒现在沾了你的口水,老子嫌埋汰,你自个儿抱走解决了。”
“说完又转头朝姜天逸骂道。
“你小子想法子再去问魏王给老子多要几坛来,弄不来,看老子怎么拾掇你。”
话落还不忘吐槽一句。
“送个酒也这么抠搜,就给一坛,让外人知道,还以为老子喝不起呢。”
“行,我想办法。”姜天逸见状只得无奈接下这差事。
夏盛此刻竟半点不曾推脱,反倒满面恭敬道:“既然国公嫌埋汰,那我便将这坛酒抱走了。”
说罢,弯腰单手便稳稳捞起那五十斤的酒坛,乐呵呵的出了房门。
姜尚望着夏盛离去的背影,怔了半晌,扭头问姜天逸。
“老子怎么觉着……像是着了这老东西的道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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