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口一个坏叔叔
听着她一口一个“坏叔叔”，傅司珩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终于浮起几分裂痕。
他压下喉间那点无奈，低声开口：“怀瑜，能不能……换个称呼？”
凭什么傅斯年就是“斯年叔叔”，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坏叔叔”？
他明明是她亲生父亲，听得一声“爸爸”，应该不算贪心吧。
沈怀瑜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我才不换。”
明明就是坏叔叔。
之前总是欺负他们还有妈咪。
傅司珩蹲下身，尽量让目光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与轻柔：
“怀瑜，我是你的父亲，你可以叫我爸爸的。”
那声音像初春融雪，温温润润的，让沈怀瑜恍惚间觉得，像是被他拢在怀里一样暖和。
可她撇了撇嘴，声音却闷了下来，透着一股委屈：“可是已经有人叫你爸爸了呀，甜甜不是一直喊你傅爸爸么？既然你都有别的女儿了，我改不改口，很重要吗？”
应该……也没那么重要吧。
她才不要一个先给别人当过爸爸的人，再来当她的爸爸。
虽然他怀抱很暖，声音也很好听，可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就妥协呢。
傅司珩怔了一瞬，原来她是在乎这个，随即神色认真起来，目光直直锁住她：
“怀瑜，我不会再让甜甜那样叫我了。以前是我疏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肩膀，语气沉沉，“你放心，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喊我爸爸，除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缓声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悄悄盼着，能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可他太清楚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错事，要让小家伙们一下子接受他，谈何容易。
所以他愿意等，愿意慢慢修补，等她真正敞开心扉，愿意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天。
沈怀瑜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想到最近在幼儿园确实没再见过甜甜，忍不住好奇：“甜甜去哪了？”
虽然她很不喜欢那个总爱冤枉人的小女孩，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甜甜已经不在这个国家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傅司珩语气淡然，实际上，他早已将甜甜送去美国一户寄养家庭，连那户人家的具体地址他也没留。
这已经是他能为那个孩子做的、最后的安排了。
一旁的沈清辞听到这话，也不由微微一愣。
不只是甜甜，连苏念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最近也没有在她跟前晃过。
她只想了那么一瞬，便将这念头抛诸脑后。
她们在哪儿、过得好不好，与她无关。
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怀瑜的小脑袋瓜子还装不下太多大人的恩怨，她只觉得，少了一个会冤枉她、欺负她的人，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她仍扬着小下巴，语气坚定：“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叫你爸爸的。”
“只有真正被妈咪喜欢的人和承认的人，我才会叫他爸爸。”她仰起头，理直气壮，“其他都是浮云。”
傅司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揉她柔软的头顶：“好，怀瑜说得对。”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对了，想吃冰淇淋吗？我让保姆去给你拿。”
他深谙“抓住小朋友的心，先抓住她的胃”这个道理。
果然，沈怀瑜一听“冰淇淋”三个字，眼睛霎时亮了，小嘴微微张开，几乎要流出口水来，她最爱的，就是草莓味的冰淇淋！还有芒果味的冰淇淋！还有荔枝味的冰淇凌！还有香草味的冰淇淋！
好吧，其实她没有特别讨厌的味道。
只要是甜甜的东西，她都很喜欢。
可在关键时刻，她还没忘记转头去问沈清辞：
“请问我最亲爱的妈咪，怀瑜可以吃冰淇淋吗？就一小点哦～求您啦～敬爱的母亲大人～”
怀瑜的肠胃比较弱。
所以冷的东西还有油炸的东西不能多吃，她每周最多让她吃一次零食，至于冰淇凌吃的次数更少。
不过沈清辞被她那一副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逗得心软，终究点点头：“好，只能吃一点点。”
“耶！可以吃冰淇淋了！”沈怀瑜欢呼一声，转身就去拽沈怀瑾的袖子，“走吧哥哥，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
沈怀瑾小小地皱了下眉：“我不太喜欢吃那个……”
可到底架不住妹妹的热情，被她连拉带拽，两个小人儿蹭蹭蹭跑下了楼。
等两个小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屋内便只剩下沈清辞和傅司珩两个人，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傅司珩清了清嗓子，目光微垂：“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等饭菜好了，我让人上来叫你。”
沈清辞恍惚了一瞬，这话，实在是太耳熟了。
五年前，角色恰好反过来。
是她，辛辛苦苦做上一大桌菜，然后等他忙完，再一起坐下用餐。
那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话虽不多，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温柔，是她为数不多能抓住的幸福时刻。
可是傅司珩总是忙着去应酬，或者是其他。
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
所以那些回忆也让她慢慢淡忘了。
她此刻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便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再下来。”
话落，傅司珩却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定定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清辞眉头微蹙：“怎么了？”
傅司珩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一侧，低哑的嗓音从喉间传出来：
“你的……衣服……”
衣服？
沈清辞莫名其妙地低头一看，登时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她穿的是一条交叉系带的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系带松了，露出一片不该被人看到的春色。
她又急又羞，慌乱地拢住衣襟，声音都变了调：
“傅司珩！你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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