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而他总是亏欠
傅司珩见她脸红到耳根、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也没再继续逗她。
他识趣地退后半步，抬手替她把门轻轻合拢，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克制的温和：“我让保姆给你送衣服上来。”
门关得妥帖，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可沈清辞拢着松开的衣襟，咬牙切齿地瞪着那扇门，只有她知道，这人骨子里藏着多恶劣的性子，表面越是端方，内里越是让人恨得牙痒。
没过多久，敲门声便响了。保姆捧着一叠衣物进来，微微躬身：
“沈小姐，这是傅先生为您准备的衣服。”
沈清辞接过时，整个人顿住了。
叠在最上面的那条裙子，是她五年前留在傅家的旧物，淡紫色的雪纺料子，袖口还有她当年不小心勾出的一个小线头，如今却被熨得平平整整，线头也细心地处理过了。
再往下翻，是另外几件她熟悉的老衣服，全都保养得极好，像是被人精心照看了许多年。
而在这一叠旧衣中间，夹着两套全新的，剪裁、面料都妥帖地贴合她如今的身形，显然是按她现在的尺寸重新定制的。
保姆留意到她脸上的怔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沈小姐，您走后这五年，傅先生把您留在傅家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这座别墅里来，还特地嘱咐我们仔细打理。您的一切，他都留着，一件都没丢。”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傅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住几天。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在傅家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懂他一些的。”她抬眼看了看沈清辞，“他看着冷，心里头……其实只有您一个人走进去过。”
沈清辞听着那有些耳熟的嗓音，不由得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几眼。
五年的光阴在她脸上刻下了不少痕迹，头发白了一半，背也微微佝了些，可眼角那颗小小的痣还在。
她迟疑着开口：
“陈妈？是你？”
陈妈眼眶一热，连连点头：“沈小姐，您终于认出我来了！”
当初在傅家，陈妈是少数几个对她真心不错的人，时常在她低落时端一碗热汤过来，陪她说几句宽心话。
如今再见，沈清辞只觉得恍如隔世，五年的时间，竟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若不是那颗痣，她怕是真要认不出来了。
“陈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对傅家没什么留恋，可看到故人，心底还是泛起一片温热的涟漪。
陈妈笑了笑，知道在主人家面前不宜总哭丧着脸，便敛了情绪：
“谢谢沈小姐挂念，傅总待我很好，我过得挺好的。”
她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目光柔和下来，“倒是沈小姐，比五年前瘦了不少，人也沉稳了许多。”
记忆里的沈小姐，虽然也像现在这般温温柔柔的，可整个人要活泼得多，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尤其是每次看到傅先生的时候，那眼底的情意浓得藏都藏不住，像春日里化不开的暖阳。
沈清辞微微勾了勾嘴角：“瘦了吗？我倒觉得生了两个孩子之后，还胖了些。”
话虽说得轻松，可她心里清楚，刚生完孩子那会儿，身材走了样，肚子松松垮垮的，妊娠纹爬满了小腹，皮肤也暗沉了不少。
因为是龙凤胎，肚子本就比寻常孕妇大上一圈，加上那段时间情绪低落、暴饮暴食，体重一路飙了上去。
产后第一次照镜子时，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那个臃肿又疲惫的女人是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当初哪来的勇气，去做两个孩子的妈妈。
“沈小姐，您辛苦了。”
陈妈同为女人，自然懂得其中的不易，又笑着宽慰，“不过怀瑜小姐和怀瑾少爷，都长得特别可爱，又聪明，真是上天给的好孩子。”
沈清辞点头，眼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是啊。”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生下他们。
两个小宝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又乖又懂事，说是天才神童也不为过，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操过什么心。
“沈小姐，您先换衣服吧，换好了就下楼，厨师那边应该也快把饭做好了。”陈妈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清辞站在衣帽间里，指尖拂过那些被妥善保存的旧衣，最后挑了一条淡蓝色的拉夫劳伦露肩长裙换上。
裙摆刚好及膝，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优雅。她喜欢这样简单的穿搭，不费力，却自在。
等她收拾妥当下楼时，沈怀瑜和沈怀瑾正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捧着一只小碗吃冰淇淋。
一名外籍厨师站在旁边，正认真地用意大利语讲解着每一款手工冰淇淋的用料和制作工艺。
两个小宝一边吃一边和厨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意大利语说得不算流利，但发音清楚、表达也有模有样，显然已经能进行基础对话了。
傅司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听着，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
他忽然想起甜甜，和两个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更别提第二外语了。而眼前这两个小人，不仅语言天赋惊人，还落落大方、毫不怯场，实在远超同龄孩子太多。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抬眸望向楼梯口的沈清辞，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妈咪，你下来啦！快来尝尝这个芒果味的冰淇淋！”
沈怀瑜像只雀跃的小鸟，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沈清辞面前，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纸盒，用配套的小木勺挖了满满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清辞弯了弯嘴角，顺从地蹲下身，轻轻含住了那勺冰淇淋。
绵密细腻的冰凉在舌尖化开，芒果的甜香混着醇厚的牛乳，清清爽爽，和市面上那些用香精、添加剂堆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好吃吗，妈咪？”沈怀瑜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沈清辞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揩掉她嘴角沾着的一丁点奶油：“好吃。”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几只已经空了大半的小纸盒，眉头微微挑了挑，“你已经吃了三盒了，不能再吃了。”
沈怀瑜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明显还意犹未尽。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争取一下，可还没开口，陈妈就笑吟吟地走过来，温柔地从她手里取走了那只小纸盒：
“怀瑜小姐，饭菜已经备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那……好吧。”沈怀瑜恋恋不舍地瞥了眼被收走的冰淇淋，最终还是乖乖点头，蹭到餐桌前爬上了自己的小椅子。
还好，今晚的菜色很合她的心意。
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炒芦笋，还有一盅金黄澄亮的玉米排骨汤，样样都是她爱吃的。尤其是那盘虾，个头大、色泽鲜亮，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刚到的活虾。
沈清辞也落了座，目光在那盘虾上停了一瞬。
她喜欢吃虾，这点没错，可她最怕剥壳。
手指沾上腥腻的汁水，黏黏糊糊的，怎么洗都留一股味儿，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会儿再动那盘虾，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一块剥得干干净净、完整莹白的虾肉轻轻放进了她的碗里。虾肉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泛着润泽的光。
傅司珩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这个虾很新鲜，味道不错，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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