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尸山之主
尸套龙第一次主动离开了骨质平台。
猎人原本以为，失去大部分尸衣以后，它会继续尝试从周围聚集瘴气。可那头古龙只是站在火区中央停了片刻，随后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骨道向尸骸低地退去。
“它要回尸堆。”
许一鸣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林夜没有追得太紧。
尸套龙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已经很明显，平台上的腐尸太少，火把弹又持续挤压瘴气，它想重新获得环境优势，最直接的选择就是回到谷底那些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骸之中。
唐果看向林夜。“放它回去？”
“跟。”
林夜看了一眼几人的状态。
“别贴身。”
这一次没人需要解释。
他们已经剥掉了尸套龙大半尸衣，可这里终究还是瘴气之谷。逼得太急，让整个队伍顶着高浓度瘴气追进尸山，前面做的所有准备都会失去意义。
猎人保持着三四十米距离跟在后方。
尸套龙走得不快。
那些失去覆盖的鳞甲在昏暗谷底泛着灰冷光泽，残余尸肉还挂在背脊和尾部，随着身体移动缓慢摇晃。它走过的地方，瘴气依旧会出现聚集，却比最开始少了很多。
进入尸骸低地以后，变化很快出现。
附近几具腐尸表面的灰白颗粒开始向尸套龙汇聚。
可裸露身体能够留下的瘴气有限，大量颗粒只在鳞甲附近短暂停留，随后重新散回环境。只有背部剩余的尸衣还能快速积累灰膜，看起来像整片身体只剩最后几个能够储存瘴气的位置。
“它确实需要附着层。”许一鸣低声说道，“没有那些腐肉，瘴气会经过它，可很难长期留在身体表面。”
林夜目光落在背部。
那里也成了最后需要处理的位置。
尸套龙走到一具巨大尸体旁边停下。
它低头吸气。
大量瘴气再次从腐尸上涌来，背部残余尸衣迅速变厚，胸腹与肩部却只附着一层薄雾。尸套龙显然察觉到效果不如以前，吸气时间比之前更长。
“这次不能让它补完。”林夜说道。
胖子已经蹲下。
重弩枪口从巨大肋骨之间探出。
“背上？”
“背上。”
第一发彻甲榴弹飞过骨坡。
命中。
尸套龙猛地抬头。
爆炸将背部刚刚聚拢的灰白颗粒撕开，大量腐肉被炸得松动。第二发还没到，尸套龙已经转身朝射击方向喷出一口瘴气，胖子提前抱枪滚下骨坡，灰白气流几乎擦着他头顶扫过去。
“我就知道它记我！”
胖子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汤姆在下面急得直叫。
林夜没有让胖子继续射击。
尸套龙的注意力被拉开的瞬间，他和陈野已经从另一侧接近。
陈野这一次不再负责站住位置。
尸套龙刚刚转身，火龙盾斧Ⅱ便切入剑模式，两次短斩落在前腿，瓶能量达到阈值后立即装填。尸套龙挥爪反击，陈野将盾面斜向肩侧，爪尖撞上的瞬间，盾牌边缘迸出一串火花。
GP。
攻击被带开的刹那，陈野没有超解。
斧形态展开。
高出力属性解放斩直接砸向胸前裸露鳞甲。
爆炸在鳞片之间炸开。
尸套龙向后踉跄了一步。
第一次。
猎人的重击没有先消耗在腐肉上。
唐果几乎同时切入。
她没有去追背上的尸衣，因为没有合适地形，双刀硬上背部只会让自己长时间留在高浓度区域。她选择了尸套龙被陈野打偏后暴露出的右前腿，鬼人化下连续数刀沿着同一伤口切入。
毒属性终于再次积累成功。
淡紫色异常状态沿着伤口扩散。
尸套龙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现在！”
顾长明从骨坡上冲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火炎之刃Ⅰ在移动中开始蓄力，没有追求真蓄，强蓄斩从侧上方落向背部最后一片尸衣。火焰炸开以后，那层已经被彻甲榴弹松动的腐肉彻底裂开。
大片残骸从尸套龙背上滑落。
一根肋骨。
半截翼膜。
还有大量已经看不出原本属于什么生物的腐败组织。
全部砸进尸堆。
许一鸣的记录器发出提示。
【尸套龙体表主要附着层：大面积脱落】
这一刻，那头古龙真正裸露了出来。
灰黑色鳞甲从头颈一直延伸到尾部，双翼之间只剩少量挂着的破碎尸肉。它依旧丑陋，依旧带着浓烈死亡气息，可整具身体第一次具有了一头真正古龙该有的清晰轮廓。
胖子从骨坡下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原来里面真有龙啊。”
唐果差点被他这句话逗笑。
尸套龙却没有给她笑出来的时间。
它忽然仰头。
这一次没有吸收周围瘴气。
身体开始剧烈起伏。
许一鸣看见动作，心里猛地一沉。“和之前不一样！”
林夜已经看到了。
过去尸套龙大范围释放瘴气之前，会先从环境里大量吸收灰白颗粒。现在尸衣几乎全部消失，它显然无法再用同样方式把瘴气堆在体表。
所以它换了一种方法。
尸套龙张开双翼。
大量灰白颗粒从口腔、鳞片缝隙以及体表残余尸肉之间同时释放。
瘴气并没有形成此前那种厚重浪潮。
可范围更散。
也更快。
“退到高处！”
众人迅速离开尸骸低地。
这一次火区离得很远，他们只能依靠面罩、打消果实和地形本身拖过第一轮扩散。唐果刚跳上一根巨大骨梁，脚下低处已经完全被灰雾覆盖，陈野和顾长明从另一侧撤上高地，胖子则被汤姆拽着爬进一处骨洞。
许一鸣最后一个退。
林夜回头拉了他一把，两人同时翻上高处。
灰雾从脚下流过。
几秒之后，没有继续上涨。
许一鸣低头看着浓度记录，呼吸慢慢稳定下来。
“范围大。”
“可峰值比之前低。”
林夜也注意到了。
尸衣失去以后，尸套龙依旧能够释放瘴气，甚至能够一次性把大片区域覆盖。可它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维持高浓度，也不能通过身体表面持续携带大量灰白颗粒。
环境优势还在。
强度已经变了。
尸套龙站在低处。
它抬头看向高骨梁上的猎人。
林夜第一次觉得，那双原本始终昏暗的眼睛里出现了明显怒意。
它开始往上爬。
速度依旧不算快。
可动作比之前更加直接。
没有绕着瘴气走。
没有停下来从尸体旁吸收灰白颗粒。
前爪一次次踩碎骨架，朝猎人所在位置逼近。
唐果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古龙，突然明白了。
“它不管瘴气了。”
林夜拔出太刀。
“因为它现在更想处理我们。”
尸套龙登上第一层骨坡。
陈野已经站在前面。
没有浓瘴气压着生命状态以后，他第一次真正把火龙盾斧Ⅱ的盾面完整展开。
尸套龙前爪落下。
盾牌稳稳接住。
陈野脚下后退半步，瓶槽发出低沉震动，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环境逼着立即撤退。
“这次能站。”
他低声说道。
唐果从侧面冲出。
顾长明也已经把火炎之刃Ⅰ拖到了身后。
胖子的重弩重新架上高骨梁。
林夜站在尸套龙正前方，看着那张已经失去大部分腐肉遮挡的头颅。
几天以前，他们刚遇见这头古龙时，连靠近它都做不到。
现在。
瘴气还在。
尸山还在。
可那层一直隔在猎人与尸套龙之间的死亡，已经被一点点剥掉了。
林夜太刀微微下压。
“下一轮。”
“讨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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